第16章 温蕾萨的六十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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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低练习弓,抿着嘴看向那支落地的箭。
“我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温蕾萨说道,“拉弦时三根手指的力量没有分匀。”
“还有腰背。”
李凡走到她侧面,没有直接靠近。
“你为了让箭飞得更远,上半身向前送了半寸。放箭的时候,腰跟着肩膀一起动,箭自然会偏。”
温蕾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站姿:“我没有感觉到。”
“因为动作太小。五十米以内,手上的修正足以遮住这个问题。到了六十米,肩膀和腰背只要一起晃,箭落下时就会偏出一大截。”
李凡捡起一根细树枝,竖着插在温蕾萨脚边,让树枝与她的腰侧保持一掌距离。
“肩膀可以跟着拉弦移动,腰不要越过这根树枝。先空拉两次。”
温蕾萨重新举起练习弓。
第一次拉弦,她的腰侧很快碰到树枝。细长的枝条晃了两下,几滴雨水落在她的衣服上。
她看了李凡一眼,主动收回动作。
第二次,她放慢了速度。肩胛向后收紧,腰背却维持在原来的位置。直到弓弦拉开,树枝始终没有晃动。
“记住这个感觉。”李凡说道,“现在射。”
温蕾萨从箭袋中抽出第四支箭。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追求射程。拉弦、稳住腰背、确认落点,随后松开手指。
箭矢穿过细雨,扎进六十米木靶的红心。
温蕾萨盯着红心看了半秒,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她顾不上说话,立刻抽出一支箭重新搭上弓弦。
第五箭落进内圈。
第六箭稍稍偏左,却依旧留在靶面上。
温蕾萨放下练习弓,快步跑到木靶前亲手确认落点。再跑回来时,她的嘴角一直带着笑。
“第四箭真的射中了。”
“只中一箭还不算掌握。”李凡说道,“第五箭和第六箭又开始偏。你一着急,腰背就会跟着肩膀往前送。”
“至少证明我能射中。”
“这倒没错。”
李凡重新坐回石头上,从怀里取出剩下的一小袋熏肉。他撕下一块放进嘴里,又将袋子递给温蕾萨。
“练得不错,奖励你的。”
温蕾萨接过沾着油迹的粗布袋,低头闻了闻。
“这就是你追着巨魔跑过结界的熏肉?”
“剩下的不多了。省着点吃。”
“既然这么宝贵,你还给我?”
“因为你刚才那一箭值一块。”李凡说道,“剩下的算预付。下次至少要有三箭落进内圈。”
温蕾萨捏起一小块熏肉,试着咬了一口。过重的咸味让她立刻皱起鼻子,却还是慢慢咽了下去。
“你平时就吃这个?”
“进山的时候方便保存。有一年我去奥特兰克山里打猎,遇上大雪封路,一袋这样的熏肉让我多撑了七天。”
温蕾萨重新看向手里的粗布袋:“就靠这个?”
“还有融化的雪水。”
“难怪这么咸。”
“嫌弃就还我。”
温蕾萨立刻扎紧袋口,挂到自己腰间:“这是我的奖励。”
李凡没再伸手。
两人收起木靶附近的箭矢,沿着林间小路返回营地。细雨还没有停,战靴踩过苔藓时,不断挤出细小的水声。
温蕾萨走了一段,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拉弦时会用哪根手指发力?”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非要跟我比手上的茧。你虎口和手指上的茧,位置都是长期速射留下的。后来又看过你几次拉弓,大致就能判断出来。”
温蕾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你连这种事情都能记住?”
“看见的东西多记一些,进山以后总会有用。”
快到营地入口时,温蕾萨停下脚步,举起腰间的熏肉袋冲李凡晃了晃。
“谢谢了,李凡。下次我会射中三箭。”
“先别急着吹牛。”
“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