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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粮草不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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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换就从南面想办法。”韩昭坐在长案后面说,“南面渡口的东晋守军守着南岸,船不放过来,但商路上的人还在走。从商路上收粮,价比平时高一些,但能收上来。收上来的粮从渡口往北运,运到集市旧址再往谷地运。路远一些,但能补一部分。”他用手指在简图上从渡口往北划了一道,又在集市旧址的位置上点了一下,“集市旧址那个哨位还在,能存粮,能过夜。从那里往谷地运,一天的路程,比从渡口直接往北走近一些。路上虽然还是要折耗,但折在自家手里,比折在外头强。”

刘茂坐在长案最外侧说了一句:“从商路上收粮,要现钱。谷地这边的钱不多,铜器也不多。”刘茂管着粮棚和账册,钱的事他最清楚,说这话的时候手在账册封面上按了一下。

“铜器从冉魏那边换。”韩昭坐在长案后面说,“冉魏那边从邺城宫里搜出来的旧铜器不少,换过来熔了铸钱,拿钱去商路上收粮。一圈转下来,粮就有了。”他把手指在简图上从谷地往东划了一道,又拐向南面,“东面换铜器,南面换粮,两头走,不挤在一条路上。东面这条路走平原,南面这条路走商道,两路人马各走各的,互不耽误。”

部署定下来之后各营当天就动了。谷地南面的军屯地又扩了一片,种了早熟的豆子和菜。那片地原来荒着,草根盘得深,各营抽了人手去翻,翻了两天才翻出个样子来。种子是从总库的存种里匀出来的,刘茂在账册上另开了一页,把种子的数记上,注明是借的,秋后还。种下去之后浇了两遍水,苗出得还算齐。刘茂每天早晚各去看一趟,回来在账册上记一笔,哪天浇的水,哪天出的苗,记得比粮账还细。

刘茂带人从谷地往东走,到平原中部跟冉魏的人碰了头,换了一批铜器和皮料。铜器装了三车,有鼎有盘,还有几件说不清名目的东西,上头铸着旧纹,沉甸甸的。皮料捆了十几卷,都是硝好的,能直接裁了用。冉魏那边来的人验了铁料和盐,铁料成色不差,盐是粗盐,但颗粒匀,他们没多话,把东西过了数就装车走了。铜器运回谷地之后送进工棚,熔了铸成钱。工棚的炉子烧了两天,铸出来的钱成色一般,但能在商路上使。钱铸出来之后刘茂带人从谷地往南走,到集市旧址跟商路上的人碰了头,收了一批粮。收粮的时候刘茂把价钱压了压,商路上的人不肯让,两边磨了半天,最后各让一步,按比平时高一些的价收了下来。粮从集市旧址往北运,运到谷地存进总库。一圈转下来,总库的粮比之前多了一些。

韩昭自己带了几个老卒从谷地出发,沿那条线走了一趟。他没走大路,沿路看了几处能设哨的位置,又在集市旧址的哨位上蹲了一会儿,看粮车怎么进怎么出。走到集市旧址的时候他蹲在粮车旁边,把粮袋的口解开看了一眼。粮是陈粮,颜色暗一些,但颗粒还算完整,没有发霉的味。他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又倒回袋里。他把粮袋的口扎紧,站起来走到集市旧址的哨位旁边,把收粮的路线看了一遍。哨位上的兵报了几个数,哪天过了几辆车,哪条路上人少,哪条路上最近有生面孔。韩昭听完没说什么,只让哨位上的人把生面孔的日子记下来,隔几天报一次。走完之后他站在集市旧址的坡顶上,朝南面望了一眼。渡口方向的河面在暮色中隐约可见,河对岸的灯火还没亮起来,灰蒙蒙的一片。他站了一会儿,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河上的潮气。他转身沿着坡道走下去。

那天傍晚他带人回了谷地。在军校门口蹲下来的时候,刘茂把当天的账册递了过来。他看了一遍——总库的粮比之前多了一些,够吃两个半月。他把账册合上,收进木箱里,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面。谷地南面的军屯地位置上他画了一个圈,圈外画了一道往南的线,线到集市旧址停住。他把炭条搁下,转身走了。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图,没再添什么,只是把炭条在手里转了一下。

过了几天,东面暗线传回来一张纸条。上面说冉魏那边听说了谷地这边从商路上收粮的事,冉闵让人带了一句话过来——“粮不够就从我这边拿,拿完了再还。”纸条末尾写了一句:“冉魏的人在邺城西面又加固了一段营哨。”韩昭坐在军校的长案后面把纸条看完,把纸条在手里翻了一下,背面是空的。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面。邺城西面的位置上他画了一个圈,圈外画了一道往西的线。他把炭条搁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对刘茂说了一句:“冉魏那边的话,先记着,别急着应。等他们把营哨加固完了,再看他们下一句说什么。”说完出了门,往工棚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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