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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土岭备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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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回来之后,韩昭把东面那条线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他没有骑马,也没带多少人。随行的只有几个老卒,每人背着一囊干粮、一壶水,腰间别着短刀。韩昭自己走在前头,脚步不快,但很稳,每到一处歇脚点就停下来,蹲下去看。看墙根的土是不是松了,看歇脚的棚子有没有漏,看哨位站的位置对不对。他蹲在土岭的矮墙内侧,用手按了按墙面的石缝,指头抠了抠,石缝里的灰浆掉下来一层碎末。他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墙头,朝北面的平原望。平原北部的旧营哨方向亮着前燕的营火,星星点点的,在暮色中一闪一闪,像谁把一把碎火星撒在了天边。他站在墙头上看了一会儿,风从北面刮过来,带着干草和牲口粪的味道。他转身沿着坡道走下去,坡道上的碎石子踩在脚底下咯吱咯吱响。

走到旧庄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蹲在残墙内侧,把墙脚的浅壕量了一遍——步量,一脚接一脚,量到壕沟拐弯的地方停下来,伸手在壕底摸了一把,土是干的,但壕沿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子,不深,像是独轮车压过去的。他站起来走到庄子东面,朝平原中部望。平原中部的坡地上亮着独立营的哨火,一堆一堆的,隔一段距离亮一堆,在夜色里排成一条弧线。他站了一会儿,风从东面刮过来,带着马粪和铁器的味道。他转身走了。

走到平原中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他蹲在旧营哨遗址的残墙内侧,把墙头的滚木码了一遍——滚木是前几天刚从谷地运过来的,榆木的,截成一人多长,两头削尖了,码在墙头内侧的凹槽里,用麻绳捆着。他伸手拽了拽麻绳,绳结紧实,没松。他站起来走到遗址北面,朝平原北部望。前燕的营火在白天看不见,但旧营哨方向有一股烟柱,细细的,直直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散开。烟柱比他在土岭看到的时候近了一些——土岭看到的烟柱还在天边,这里看到的烟柱已经能看清底下的营帐轮廓了。他站了一会儿,风从北面刮过来,带着烧木头的焦味。他转身沿着坡道走下去。

那天傍晚他带人回了谷地。走到军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门口的灯笼点起来了,昏黄的光照在石阶上。他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走了三天,腿上的旧伤有点吃不消。陆淮从门里迎出来,把当天的记录递了过来。韩昭蹲在石阶上就着灯笼光看了一遍——三处歇脚点都加了人、加了粮、加了箭,土岭和旧庄子的矮墙各补了一段,独立营的骑兵在平原中部的侧翼设了伏,后备营抽的那组人已经分到三处歇脚点上,粮和箭从谷地往东运了两趟,第一趟到了土岭,第二趟到了旧庄子。他把记录合上,收进木箱里,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面。图是旧的,边角已经卷了毛,他用炭条在土岭、旧庄子、平原中部三处位置上各画了一个圈,圈外画了一道往东的线,线头从土岭一直拉到平原中部侧翼,像一根绷紧的弦。他把炭条搁下,转身走了。

走完之后他坐在军校的长案后面,把这条路在地图上重新描了一遍。路是通了,但通得薄——每处歇脚点只放了几个人,粮和箭存得不多,如果哪一天前燕的骑兵从平原北部往南压,或者冉魏那边出了变故,这条路撑不了几天。他把炭条搁在案上,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线点了一遍,点一处停一下,嘴里默念着每处歇脚点的人数和存粮数。念完之后他把地图卷起来,靠在案头,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李农、赵诚和周平叫到军校,四个人坐在长案两侧。长案上摊着那张简图,图上的线是他昨晚重新描的,墨迹还新着,在晨光里泛一点潮气。韩昭用手指在简图上把土岭、旧庄子、平原中部三处位置点了一遍。“这条路通了,但太薄。前燕从北面压下来,第一处挡的是土岭。土岭挡不住,旧庄子就吃紧。旧庄子吃紧,平原中部就悬。所以土岭要加厚,旧庄子要加厚,平原中部也要加厚。每处歇脚点加一组人,加一批粮,加一批箭。土岭的矮墙再补一段,旧庄子的残墙再补一段,平原中部的旧营哨把残墙清出来。”

赵诚坐在长案侧面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他把手搁在案上,手指头敲了两下桌面,才开口:“加人加粮,谷地这边抽得出,但抽出来之后谷地本身的防区就薄了。谷地西面的隘口要人守,南面的粮道要人巡,北面的观察哨每天要换班。抽一组人出去,这三处就得从别处补,补来补去还是那些老底子。”

“谷地本身的防区不动。”韩昭坐在长案后面说,手指头点在谷地的位置上,“从后备营抽人,从各营的军屯地里抽人。军屯地的人不编入作战序列,只守歇脚点,不管野战。歇脚点守住了,路就稳了。谷地的防区一兵一卒都不动,西面隘口照旧守,南面粮道照旧巡,北面观察哨照旧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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