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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杀胡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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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魏建立之后不到一个月,那道命令的全文便从邺城方向传到了谷地。

纸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接头人在邺城城外一处落脚点逐字抄下来,墨迹有些潦草,显然抄得急。上面写着冉闵在邺城颁布的命令——凡是羯人,不论男女老幼,一律处死;凡是汉人,不论官民,皆可杀胡。杀胡者赏,藏胡者罚。纸条末尾另附了一行小字,是接头人自己加的:“邺城周边的汉人拿着刀在街上搜羯人,有的羯人躲进了山里,有的往北往西跑了。”

韩昭坐在军校的长案后面,把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看完之后搁在案面上,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北方格局图前。冉闵颁布杀胡令——这件事史书上是有记载的。永和六年,冉闵在邺城颁令杀胡,邺城周边被杀者二十余万,羯族从此在北方几乎绝迹。此刻纸条上抄下来的那几行字,就是那道命令的原文。他盯着图上看了一阵,把纸条收进木箱里,转身出了军校,往旧部棚屋走去。

李农正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框晒太阳。韩昭在他对面蹲下来,把纸条上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李农坐在门槛内侧听完,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冉闵在邺城杀胡,邺城周边的羯人往北往西逃。往西走的会经过山脚外围。之前那几拨羯人往西退,我们放行了。如今冉闵颁了杀胡令,往西逃的羯人会比之前更多,里面可能有兵卒,有百姓,有老有少。如果成批的羯人经过山脚外围,第七营的观察哨会先看到。看到了之后按之前的规矩办——百姓放行,兵卒缴械放行,动手的挡一阵逼退。但这次来的人可能比之前多,也可能有冉魏的人在后面追。”

韩昭蹲在对面,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回了军校。他在长案后面把东面防区的几处哨位在地图上重新标了一遍,标完之后让陆淮把第四营和第五营从土岭方向调到谷地东面的缓坡上待命。他又蹲下来,把东面暗线的观察范围往南延伸了一段,想看看冉魏跟南面几拨残兵之间到底有什么动静。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走到军校门口,把赵诚和周平叫了进来。

三个人坐在长案两侧。韩昭把纸条上的内容说了一遍,用手指在简图上把邺城、旧庄子和山脚三处位置逐一标出,然后说:“冉闵颁了杀胡令,往西逃的羯人比之前更多。第七营在旧庄子外面,第四营和第五营在谷地东面的缓坡上,第一营在北面土岭。如果成批的羯人经过山脚外围,第七营先挡一阵,第四营和第五营从缓坡往东增援,第一营从北面往东绕。三面一夹,把他们逼退。不追,不杀,把他们往西面逼就行。但如果冉魏的人在后面追,两边碰上了,第七营不插手冉魏的事,只把羯人往西面放。冉魏的人如果要进山脚,挡在外面。”

赵诚坐在长案侧面听完,问了一句:“如果冉魏的人硬要进山脚呢?”

“硬要进就挡。”韩昭说,“两边接上的那条线照常走,但谷地的事不让他插手。冉魏的人在邺城杀胡是冉魏的事,谷地这边收胡是谷地的事。两边各守各的防区,各管各的人。”

周平坐在另一侧,想了想说:“如果羯人里有兵卒,手里拿着兵器,第七营挡的时候他们硬冲呢?”

“硬冲就挡。”韩昭说,“第七营的残墙能挡一阵,第四营和第五营的增援半天之内能赶到。赶到之后三面一夹,他们冲不过去。但不要杀,把他们往西面逼就行。谷地这边的规矩不变——不论胡汉,入了汉兴军就是汉兴军的人。羯人杂役队和第三营的羯人佃户照常干活,照常出操。如果有人因为冉闵的杀胡令另眼相看他们,按军规处置。”

部署定下来之后,各营当天就动了。第七营在旧庄子外面把残墙又补了一段,墙头码了滚木,墙脚挖了浅壕。第四营和第五营从土岭方向调到谷地东面的缓坡上待命,第一营从北面往东绕了一段,在土岭东面的坡地上设了伏。韩昭自己带了十几个老卒从谷地出发往东走,在土岭东面一处高地上设了临时指挥点。高地不算陡,但视野开阔,往东能望见旧庄子外围的平原,往西能看见谷地东缘的缓坡,中间那片空荡荡的野地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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