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军功授良田,盐铁换耕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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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主公手底下的可战之兵,足足突破十五万了!”
阮小七拍着胸脯,望着南北两岸绵延三百里的连营大笑。
“八十艘主力大舰加上几百条哨船全在咱们手里,这长江下游就是铁桶一个,谁来也得崩碎满嘴牙!”
就在十五万大军成势之际,西北方向百里外的滁州城下,战火已烧到了城墙根。
......
瓜洲渡北侧五里外,上万名军卒与民夫正挥汗如雨的挖掘土方。
杨志挎着宝刀站在新筑的夯土高台上,指着北面官道大声督促。
“把引水壕再往下挖深五尺,直接连通运河支流!”
“东侧那六座石垒箭楼今天必须封顶,把新调来的二十架床子弩全推上去!”
民夫们喊着号子,将厚实的条石垒上箭楼,工兵顺势挖开河堤,浑浊的河水哗啦啦灌满宽达三丈的护城深壕。
北岸大兴土木筑起铁壁,南岸润州江滩上则是杀声震天。
咚、咚、咚!
牛皮战鼓擂的震耳欲聋。
林冲挺着丈八蛇矛,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
身后三万铁骑分作六个波次,包含新编入营的四千河北骑兵,踏着整齐的马蹄声在滩涂上演练凿阵。
江堤西侧的高坡上,花荣手持铁胎弓,身边立着两千名刚从河北降卒里挑出来的神射手。
“第一排仰射,第二排平射,第三排上弦!放!”
伴着花荣一声令下,两千支羽箭遮蔽半边天空,划出弧线覆盖三百步外的草人靶阵。
新入营的河北射手看着神臂弩强横的穿透力,一个个兴奋的满脸通红,操练愈发卖力。
前线将士日夜苦练,后方江宁城的军工与织造也在满负荷运转。
城南官营织造局内,机杼声响成一片。
陈芸娘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裙,带着两名女管事在织机间穿行核验。
三百名从城外招募来的难民妇孺坐在织机前,手脚麻利的纺纱织布。
女管事指着堆积成山的青色棉布,笑着向陈芸娘汇报。
“夫人,照这个分工序协作的法子,咱们织造局一天能出八百匹细布,新入营那两万河北弟兄的春装,再有五天就能全数交齐!”
陈芸娘提笔在账册上画了个勾,温声叮嘱。
“月底按件给大伙结清工钱,另外让伙房每天中午加一顿肉汤,别累坏了身子。”
话音未落,织造局外传来一阵沉闷的锻打声。
隔壁军器监的匠作大匠抹着满头热汗跑进院子,冲陈芸娘抱拳禀报。
“夫人,六合秘密盐市换回来的北方熟铁到了,常州、润州和咱们江宁的一百多座高炉昼夜没停!”
“新打出来的三十箱破甲箭簇和斩马刀片刚装上船,李俊将军已经把运河口的拦截木桩拔了,南北商船交了税就能顺畅通行!”
陈芸娘合上账册,含笑点头。
“告诉铁匠铺的师傅们,每打完十箱军械,大元帅府额外赏肉十斤、好酒两坛!”
水陆并进之际,阮小七带着三十艘快哨船,披甲持刃在江面上往返巡逻,沿途几个想趁乱捞一笔的江匪窝点,全被水军连根拔起。
宣和四年二月二十八日午后,一艘快艇顶着浪花冲进江宁下关码头。
负责监控江北的夜不收百夫长跳下船板,一路狂奔冲入元帅府议事堂。
“报——!滁州方向十万火急军情!”
正在沙盘前推演的武植抬起头。
“讲。”
百夫长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呈上军情竹管。
“回大帅,摩尼教先锋方杰与祖士远率四万狂热教众,已将滁州城四面合围!”
“童贯手底下的河北军跑了两万多,剩下的士卒根本不肯出城死战!”
“童贯吓的紧闭滁州四门当缩头乌龟,城外十几个粮台和据点连番失守,全被摩尼教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此话一出,站在沙盘两侧的武将们纷纷摩拳擦掌。
杨志左肩的伤早好利索了,头一个跨出队列,抱拳请战。
“主公!童贯成了瓮中之鳖,方杰那四万人又刚打完攻坚战,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末将请命,率大刀营与林教头的铁骑从六合北上,用不了三天就能杀到滁州城下,把童贯和方杰一块包了饺子!”
阮小七和李俊也跟着出列抱拳。
“主公,发兵吧!咱们十五万大军憋在江边天天练兵,手里的家伙什都快闲出鸟来了!”
堂内众将战意高涨,齐刷刷看向主位。
武植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竹管里的情报扫了一眼,随手搁在沙盘边上。
“包饺子?你们是嫌咱们江南的粮多的吃不完,想去淮南替别人擦屁股?”
武植双手撑在沙盘框上,目光扫过杨志与众将,直接驳回了请战。
“童贯手里还有七八万,城墙又高,咱们现在打过去,原本不肯替童贯卖命的河北军为了活命,只能跟咱们拼命。”
“还有那个方杰,他带着四万疯狗围城,正愁啃不下滁州城墙,咱们这时候插一脚,他们两家立马就会停手,反过来合兵先咬咱们!”
武植拿起两枚黑旗,插在瓜洲渡和六合水寨的位置,语气冷硬。
“杨志稳守瓜洲渡,李俊看死长江水道,就让方杰和童贯在滁州城下慢慢放血。”
“等他们两败俱伤、把城里的存粮吃干抹净的时候,咱们再去捡现成的便宜!”
众将齐声抱拳领命。
“末将遵令!”
驳回出兵请战后,武植把精力转回了江南内部。
江南春雨初歇,正是春耕插秧的紧要关头。
江宁知府陈文昭带着几十名劝农官奔走于各县田间,组织农户修缮水渠、抢抓春耕。
这日午后,武植换了一身普通青布直裰,只带了花荣和十几名亲卫,轻骑简从出江宁南门巡视军屯。
官道两侧的水田里,从淮北换回来的上百头健硕耕牛正拉着曲辕犁翻开黑泥。
几名分到官田的伤退老兵扶着犁耙,忙的满头大汗,脸上却全是笑意。
陈文昭踩着泥靴从田埂上走过来,向武植拱手行礼。
“姑爷,今年江南没有兵灾祸害,加上你从江北弄回来的这批耕牛,江宁、常州、润州三地的春耕比往年快了足足五天。”
武植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捻了捻,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星子。
“岳父大人,老百姓刚经历战乱,家底还薄。”
“你以大元帅府和江宁府衙的名义下一道榜文,凡我治下江宁、常州、润州、扬州四地农户,今年夏税一律减免两成!”
陈文昭眼睛一亮,抚须躬身。
“姑爷仁德!减税两成,咱们有两淮盐税填补亏空,府库完全撑的住,江南几百万百姓定会对姑爷感恩戴德!”
数日后,瓜洲渡高耸的石垒箭楼上,三月江风吹的武字大旗猎猎作响。
林冲按着丈八蛇矛,看着运河里川流不息的金武商号货船,冲身旁的武植抱拳禀报。
“主公,减税榜文贴出去,四州百姓欢声雷动,南北两岸十五万弟兄也刚完成首轮换防混编。”
武植扶着箭楼垛口,目光越过滚滚江水,投向西北方向的阴云。
“刀枪磨利,喂饱战马,滁州城下那场大戏,快到收尾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