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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弱女上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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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萦在书中写明,父亲已经年过半百,一辈子行善救人。一旦遭受刖刑或是劓刑,身体残破,往后的日子全毁。医者依靠手脚双手治病救人,身体伤残之后,再也没法行医济世。

文末写下她恳切的请求,愿意进宫做奴婢,一辈子在宫中劳作,日夜辛苦,不求酬劳,以此顶替父亲的罪责。只求朝廷撤回原先判决,保全父亲完整身躯,免去残酷肉刑。

刘恒一字一句读完文书,坐了很久。

殿角铜漏的滴水声一下一下,慢慢悠悠,听得人心头发沉。窗外日头偏西,光从窗棂里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纸卷上,映出几处磨毛了边的褶痕。

新政推行这几年,减轻赋税徭役、宽缓刑狱,本意就是体恤民间疾苦。他早就知道肉刑残酷,却从来没有人能这样真切直白,把受刑之人往后一生的绝境摊开在眼前。

内侍总管廖顺站在一旁,低声禀报:这名少女一路风餐露宿,独自千里赶路来到京城,连续多日守在宫门,多次遭到驱赶,始终没有离开。

刘恒合上文书:传她进来觐见。

旨意传出去,卫启带着缇萦沿着台阶走进皇宫。穿过一道道长廊,走到御书房门外。缇萦一路低头稳步前行。

走进殿内行礼,缇萦跪拜在地,没有抬头向上张望。

刘恒开口发问:你文书里面说,愿意入宫为奴婢,代替父亲承受刑罚,这话属实?

缇萦俯身回话,语气沉稳:民女所说全部属实。父亲养育民女,恩情深重。父亲如果受刑致残,余生受尽悲苦,民女没办法冷眼旁观。

入宫做奴婢,终身不能回乡,你真心愿意?

只要保全父亲身躯,免受酷刑折辱,民女什么都愿意。缇萦抬眼,目光清澈,天下承受肉刑的,不只有家父一人。百姓犯下轻微过错,就要承受巨大伤残,没有改过机会,一辈子沦为废人。当今朝廷宽厚仁慈,应当怜悯天下苍生。

刘恒看着阶下少女。年纪不过十多岁,布衣破烂,胆识心性却超过很多男子。千里远行,冒死叩阙,只为洗清父亲冤屈,推动废除酷刑。一纸上书,救的不只是一家人,更是替天下所有受肉刑的百姓请愿。

刘恒缓缓开口:齐地送来的案卷已经送入朝堂,朕知晓整件事情。官吏徇私枉法,自有律法惩处。你不必入宫为婢。

缇萦伏地叩首:陛下怜惜家父,更请怜惜天下百姓。肉刑一日不废除,年年都有人落下残疾抱憾终生,年年都有人蒙受冤屈遭受酷刑。

刘恒短暂沉默。大汉沿用秦朝律法,肉刑已经实施数百年,朝野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大臣都把肉刑当作惩治罪人的常规手段,没人深究这份刑罚的残酷,很少体恤百姓落到这般境地的绝望。今天一名弱女上书,字字带着悲戚,句句牵挂苍生,点破沿用百年律法里面积攒的弊病。

廖顺在旁边轻声禀报:她一路历经无数艰险,孤身无依,多次被人驱赶,心志不曾动摇,实在难得。

刘恒轻轻点头:你先退下去歇息。这件案子,还有肉刑旧律,朝堂会给出定论。

缇萦再次叩拜,站起身躬身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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