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废连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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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伸手按住案上的律法册子,声音平稳有力:“我亲自去了牢狱,亲自审了案子,亲眼看见老人小孩关在阴暗牢房里,无辜百姓家业被毁。律法设立的本意,是保护天下百姓,不是用来伤害好人。”
张嵩还是不肯罢休,再次叩首:“旧律法全部废除,后世没有参照的标准,我担心朝堂和地方秩序乱套,请陛下仔细考量。”
刘恒目光落在阶下:“动乱年代要用严厉法度,太平年月要行宽厚治理。从今天起,大汉律法,只罚犯罪本人。不管是谁触犯法令,只追责当事人,不牵连妻儿,不连累宗族,不怪罪邻里。”
他当场驳回所有劝谏,不再让大臣继续争,“传令廷尉,马上起草正式诏书,通告全国。废除收孥相坐所有法条,定为大汉永久制度。”
旨意已经定死了,没有回旋的余地。张嵩、魏怀、吕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是藏不住的无奈,弯腰躬身,不再开口。剩下的文武官员没人再上前劝阻,朝堂这场争论到此结束。
廷尉领命退出大殿,立即起草诏书,盖上天子印玺,交给驿卒快马送往各地。诏书内容写得直白,一条条写明新规,废掉秦朝留下来的株连酷法,往后断案,罪责不落到无辜之人身上。
诏令传到京城只用了一天,不到一个月就送到全国各郡县。各地官吏接到文书,立刻按新规矩重新清查监狱卷宗。
关中各县最先动手,各地官署打开牢门。大批因为亲属获罪被抓的百姓,摘下枷锁走出阴暗牢房。里面有年迈的老人,年幼的孩子,柔弱的妇人,全都没犯过错,在牢里困了不知多久。
河东郡一座牢狱,几十个妇女小孩结伴走出监狱。他们在里头关了太久,突然见到阳光,大多站在原地不动,眯着眼,手搭在眉前挡光。有孩子从没见过外头的街市,紧紧贴在亲人身边,小手攥着大人的衣角不放。
当地县令站在牢门口,对着人群高声宣告:“新律法已经定了,罪责不牵连家人。你们本没有罪,今天全部赦免回家,安心种田谋生。”
人群里有人扑通跪下,趴在地上磕头,声音哽在喉咙里出不来。几年牢狱的煎熬一朝结束,破败的家,总算有机会重新收拾起来。
各州县跟着行动,核查狱案、释放无辜囚犯的举措在全国铺开。很多拆散的家庭重新团聚,很多荒芜的田地重新种上了庄稼。各地官府同时翻看往年抄家记录,凡是连坐案子里没收的田地、粮食、农具,全部还给原来的人家。
乡间集市上,百姓你传我我传你。这么多年,大家早就习惯了“一人犯罪,全族遭殃”的苛政,从来没想过律法能变得这么公平。各地百姓感念这份恩德,到处念叨新朝的仁政。
消息传回长安,贾谊、袁盎这些人盯着地方落实新规,严查官吏私下继续株连、隐瞒冤狱的事。张嵩这批守旧老臣心里还是犯嘀咕,但也遵守朝廷命令,不再阻拦新政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