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探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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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定了要宽刑,废掉连坐的条文,廷尉府还在一条一条梳理。新法还没正式发下去,各州县照样按老规矩办案。好多没罪的老百姓,还困在秦朝留下来的株连规矩里,没地方喊冤。
刘恒不想光看文书拿主意,手头公务稍微松一些了,他换上寻常衣裳,带了两个贴身随从,再叫上廷尉府的一个小吏,悄悄出了未央宫,往长安城南的监狱去,要亲自审一审关在里面的人。
城南监狱,常年关着京畿附近犯轻罪和被牵连的人,他们一天到头见不着太阳。狱门一推开,一股子浊气扑面而来,又湿又腥,闻着就让人想往后退。
看门的狱卒看出这伙人来头不小,又有廷尉府的人跟着,不敢拦,躬着腰在前面带路。牢房一间挨着一间,木栅栏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男女老少混着关,衣服破破烂烂,脸都是灰黄色。
刘恒顺着牢房中间的过道慢慢走,一间一间看过去。大部分人靠墙坐着,头也不抬。关久了,喊冤的劲早被磨没了。
走到最里头一间牢房,栅栏里头的景象不一样。地上只铺了一层湿草,一个中年男人手脚戴着镣铐,缩在草上。他身边靠着两个六七岁的小孩,衣服单薄,直往男人身边挤。还有个女人靠墙坐着,头发乱蓬蓬的,脸色蜡黄,眼睛红肿。
刘恒站住脚,示意狱卒把栅栏打开。
狱卒犹豫了一下:这间都是连坐关进来的,没犯大罪,等着判呢,按规矩不能让外人看。
随行的廷尉小吏低声喝道:开门,奉旨查案。
狱卒赶紧拿钥匙开了门,退到一边。
刘恒走进牢房,蹲下来看那个男人。男人听见动静,勉强抬头,眼神浑浊,人瘦得脱了形,衣服上全是污渍,袖口磨出了毛边。
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声音很轻:我堂弟欠税没交,拖过了期,按老规矩连坐。
刘恒看着他:你自己没犯法?
我年年交税,天天种地,没犯过半条规矩。男人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儿子,喉结动了动,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老婆孩子,都是跟着受牵连的。
旁边女人听见,低下头掉眼泪,两个小孩死死拽着大人的袖子,不敢抬头。
刘恒回头对廷尉小吏说:把这个案子的卷宗拿来。
小吏很快取来案卷,双手递上。上面写得清楚:城南百姓林石,堂弟林远,去年秋收的税拖着没交,县衙按老规矩判。林远本人发配边关,同族近亲一律抓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林石。他跟堂弟早分了家,田地户籍各归各,照样被牵连。
刘恒手指点着卷宗上的字:你跟林远早分户了,县衙知道吗?
林石点头:县衙的人都知道。分户文书在档上,户籍写得明明白白。他们就照着连坐的老规矩办,不管分没分家。
家产全抄了?
房子地封了,农具粮食全收走。攒了好几年的家底,一下全没了。林石抬起头,眼窝深陷,家里老人年纪大了,没人管,现在在外面要饭。
刘恒转头问狱卒:这家人进来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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