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活钥逼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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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碑域高处压下来,吹得台边残旗猎猎作响。
宁照月脸色一寒,正要开口,陆照川已往前一步。
他一步站到承命台最中央,脚下碎裂的阵纹被震得又亮了一瞬。
“说完了?”
季承渊看着他,没有恼,只道:“你可以拒绝。”
“代价,自己看。”
陆照川忽然抬手。
残碑白意自掌缘一闪而过,直接斩向半空中那道法身与巨碑之间的命纹连线。
这一斩没有半分花巧。
嗤的一声,像薄刃切入湿纸。
半空里顿时爆出一串细密火星,季承渊法身右袖被当场削去一角,光屑如雪洒下。承命台周围一片抽气声,谁也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还敢直接对监正法身动手。
季承渊身形微晃,仍未退。
陆照川仰头看着他,声音冷硬。
“你们把一城一域的人命做成锁,做成火,做成喂门的柴。”
“到你嘴里,倒成了我该不该尽位。”
“季承渊,你是不是坐得太高,连人字都忘了怎么写。”
这话落下,台下不少人神情都变了。
门后真相,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晓。可陆照川这几句一出,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足够叫人心里发冷。
一名碑司厉声喝道:“妖言乱众!”
陆照川头也不回,反手一掌,直接把那人拍翻在地。
他盯着季承渊,继续道:“你说控灾,不过是把快死改成慢死,把一城换成更多地方去熬。说得再冠冕,也还是拿活人填门。”
“我今日若接了主锁,不是救人,是替你们把这口锅背得更稳。”
风里有焦糊味。
是承命台下方某道命槽烧穿了。
季承渊静静听完,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你能看见的,比旁人多,所以更该明白,世上很多事,不在善恶,只在取舍。”
“旧法肮脏,我知道。”
“但在新路未成之前,它仍是唯一能让更多人活过今天的法。”
“你要毁旧秩序,先得让今天过去。”
他说到这里,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点真正的压意。
“还是说,在你眼里,你要的公道,比满城人的命更重?”
这句话太狠。
它不再是逼供,也不是交易。
是把整座城都推到陆照川身后,再问他敢不敢转身走开。
承命台四周,人群里压抑的骚动顿时更重了。有人握紧法器,有人喉结滚动,有人看向陆照川时,眼神已经生出几分难言的怨惧。
关系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拧了一道口。
宁照月手中断符咔地一声,被她捏成了粉。
她知道这不只是劝降。
这是监正当众落子,要把陆照川钉到“你若不应,死者皆因你”的位置上。
陆照川却没看任何人。
他只是盯着季承渊,眸子里那点白意越来越冷。
“拿别人替你们续了这么多年火。”
“今天,轮到你们自己怕死了。”
话音刚落,天上那道巨碑虚影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那不是被他的话震动。
更像某个早已准备好的环节,到时了。
季承渊没有再争,也没有继续劝。
他只是垂眸,看了陆照川一眼,像看一个仍不肯按棋路落子的棋子。
“我给过你选择。”
“既如此,就先让你看见账。”
他抬起一指,隔空在碑面上轻轻一点。
这一点很轻。
承命台外,却猛地响起一连串凄厉惊呼。
不是一处。
是很多处同时炸开。
陆照川神色骤沉,转头望向外城。
夜幕之下,原本连成片的城域命火,竟从最外围开始,一环一环暗了下去。
不是寻常的灯灭。
是命火。
一盏熄,街巷还只是黑一点。
十盏、百盏、千盏连着矮下去时,整片外城就像被人拿墨从边缘抹了一圈。哭喊声、撞门声、犬吠声一齐涌上来,乱得像潮。
更远处,天际也有几点微光接连沉没。
季承渊法身立在碑前,袖角残缺,神情却比先前更平静。
“第二层收束已开。”
“陆照川,现在,你再答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