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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 谢不平一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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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烧得更干净的人,送去上面。

陆照川呼吸都重了一瞬。

视角中的谢不平却没有动摇,只把手里那柄剑握得更紧。剑锋嗡鸣,像也在发怒。

那位提碑的白发老者往前一步,声音带着血沫。

“若封门,仙路便绝。”

“后世会骂。”

谢不平道:“让他们骂。”

老者看着天上,又道:“若不断,人间便成炉底。”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谢不平。

是更远处一名守碑者。

那人半跪在雪里,腹部都被撕开了,仍把碑桩死死钉进地脉,声音沙得几乎听不见。

“断。”

“今日不断,以后就没得断了。”

天上的骨城似乎也察觉到了

一缕缕更粗的暗红火索从裂口垂落,直插山川地脉。被插中的地方,山河颜色都在变,城郭中的灯火成片熄灭,紧接着又被拔成线,升往高处。更远处有修士冲天而起,想顺门而上,结果连人带法宝一起被卷进火索中,压成一团团跳动的火丸。

人间在供火。

从来如此。

所谓养运,所谓承命,所谓喂碑,原来都只是这一套旧东西伸下来的管子。

陆照川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那些卷宗,那些口供,那些死在路上的旧人,至此才真正拼成完整的形。

偷命不是偶然。

养天骄不是目的。

一切都只是为了让火不断。

视角中,谢不平忽然回头,看向身后众人。

风雪里,他只说了一句。

“碑在人在,碑碎门死。”

没有人迟疑。

白发老者把裂角石碑直接拍进自己胸膛,整个人连同碑一起炸成一团青黑光雨,坠入地脉。其余守碑者也同时出手,有人拔脊骨为桩,有人断命宫作锁,有人甚至自己跳进那道天裂边缘,以肉身堵门。那不是赴死,更像一群人明知无路,还要硬把后面的路给世间留下。

谢不平最后出剑。

这一剑,陆照川是贴着他的眼看的。

天地先静了一瞬。

然后雪停,风断,裂口两侧同时泛白。

剑出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只有一线极净的白,从山顶一直拉到天上,像有人拿最薄最冷的一片铁,从整座旧天门中间缓慢切过。

先碎的是垂下来的火索。

再碎的是骨城最外层的槽环。

紧接着,炉火一暗,几尊高坐其上的旧仙同时睁眼,眼里却不是怒,是一种被断食后的阴冷贪意。它们齐齐朝下看来,目光穿过风雪与万载,几乎让陆照川都有一瞬窒息。

谢不平不避。

他一剑到底。

剑痕斩过门阈,斩过火炉,斩过那些从下界抽来的命线,也斩过了本该留给修士的飞升路。

路是他亲手断的。

因为那根本不是路。

是送肉上案的索桥。

天裂合拢前,陆照川借着那双眼,看见谢不平唇边溢血,握剑的手已经裂到见骨。他身后守碑者一个接一个倒下,碑桩崩碎,地脉哀鸣。

可他还是把剑压了下去。

“今日之后。”

“谁再开门,谁就是拿人间续它们的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画面猛地崩开。

陆照川只觉得识海像被重锤砸中,掌心从剑痕上弹起,整条手臂都在抖。嘴里一甜,一口血直接呛了出来,落在白痕边缘,立刻被残余剑意绞成细雾。

他还在门床深处。

黑红裂口就在眼前。

可那一眼之后,再看这道门,已和先前全不一样。

这不是登天门。

是挂在人间头顶的一张旧嘴。

陆照川缓缓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眼神冷得发硬。

他终于明白,陆氏为什么会死,守碑一脉为什么会被挖空,谢不平为什么宁可背万古恶名,也要把那条所谓仙路从世上斩掉。

因为这东西就不该开。

下一刻,门床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宏大震鸣。

不是斗法余波。

像整座天碑被人从上面轻轻叩了一指。

随后,一道声音压了下来,不高,却穿透地腹、石层、命槽与剑痕,清清楚楚落进陆照川耳中。

“看清了,便该学会顺势。”

是季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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