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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吞忆开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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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黑夜。

是有人把一盆浑血泼进了脑子里。

腥气先冲上来。

跟着是灯火。昏黄的,抖得厉害,铜灯芯烧焦,发出滋啦一声轻响。有人坐在椅上,背脊绷得很直,手里攥着一枚守库铜印,掌心全是汗。

“乙三七……”

那声音嘶哑,像喉咙里塞着碎纸。

“今日移列……不入明录……”

画面一晃,门外有人影压进来。

不是一个。

鞋底碾过砖面,发出很轻的砂磨声。

陶四守想起身,膝盖却像被什么压住,半寸都抬不起来。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只黑木匣,可下一刻,那匣子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那只手很稳,袖口却被黑暗遮住,看不清纹色。

只听见另一道声音。

“匣是假匣,号是真号。记住,乙三七不是列号,是门号。”

“偏列后,血印三叩,副契引锁。”

“若有人来查——”

陶四守喉咙里挤出一声急喘:“我……我不知道……”

啪。

像是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头。

然后是极重的压迫,整片识海都跟着那道残忆一起往下塌。陆照川坐在原地,眉骨一瞬绷紧,鼻端直接溢出血来。

石阿七在门边看见,脸色发木,差点冲回来:“陆照川!”

“别动。”

陆照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残忆还没完。

他若这时断开,前头全白吞。

识海里那片血灯继续晃。陶四守已经在咳血,眼里全是惊惧。他分明知道了什么,却不敢说。直到那只提走黑匣的手快要跨出门槛,他才像被逼到死角一样,嘶声挤出一句:

“那副契……认的是人,还是命?”

门外静了一下。

有人回头。

还是看不见脸。

只能听见一句冷冰冰的话。

“认旧命,不认活人。”

下一瞬,视野猛地被血浸满。

椅上的人开始窒息,喉骨里咯咯作响,双手死死抠住脖子,像有看不见的锁链从体内勒紧,把他的最后一点气一寸寸拧断。

这不是走火入魔。

是灭口。

陆照川猛地睁眼。

一口血直接喷在地上,溅开半掌红点。

他眼前还在发花,耳中像塞了几十口旧钟同时闷震,震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识海深处更糟,刚吞进去的残忆没有散净,还在里头翻,夹着死前的窒息和惊惧,像要把他的念头也一起拖下去。

石阿七冲过来,一把扶住他肩膀,手下都摸得到他筋肉绷得发硬。

“你他娘真是不要命了。”

陆照川抬手把他推开一点,喘息很沉,却没乱。

“记住。”

“什么?”

“乙三七,不是遗录号。”

陆照川抹掉唇边的血,声音沙得发硬,“是门号。”

石阿七怔住。

“门?”

“偏列后面有夹层死门。黑匣只是幌子,真东西不在明库。”

他说到这里,眼底那点血丝反而更亮。

主峰若是现在去翻遗录偏列,最多翻到一只空壳假匣。

真正要开的,是后面的门。

他先一步咬到了。

也是主峰还没来得及抹平的一寸破绽。

就在这时,廊口白符猛地一闪。

宁照月的声音传了进来,压得很低,却比风还紧:“有人来了,不止库务。”

石阿七立刻回头。

窄廊那头,已经有数道脚步声压过来。有人走得很快,鞋底磕在砖上,带着金属碰撞的轻响,不像寻常执役,更像带了封拿器具。

第三战催场的钟声也在同一刻敲到第三下。

又短,又硬。

这是执律最后一次叫名。

回不回,都是刀。

石阿七头皮都炸了:“现在怎么办?回台还是走?”

陆照川撑着桌角站起身。

起身那一刻,识海里又是一阵翻涌,眼前差点再黑下去。他指尖在木桌边缘按出一道带血的印子,掌下木刺扎进肉里,痛意反倒把神志拽稳了半分。

“回台。”

他说。

“那这线——”

“还差一把钥。”

陆照川抬眼,看向奖库深处的方向。

残忆只给了门号、假匣、死门,还有一句最要命的话。

认旧命,不认活人。

这道门,恐怕不是拿守库印就能开。

他得再补一段。

可吞一次,识海已经震成这样。若再强来,残碑未必压得住。

廊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宁照月已经亲自拔剑,剑锋擦过石壁,拉出一道冷白线光。

“陆照川。”她没回头,“你还能动几次?”

陆照川扶着门框,耳中钟鸣未散,识海里那团死者最后的惊惧还在翻搅。

他盯着自己掌心那点血锈,慢慢握紧。

“还能吞一次。”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听得出这句话有多硬。

因为识海深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密裂响。

像冰面在脚下,一寸寸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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