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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宁照月入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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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门开了半尺。

门后黑得深,潮气扑脸而来,混着金石锈味,像埋了很多年的井底。她刚要侧身进去,外层忽然传来人声。

“沈师兄有令,再核一遍丁列旧封。”

宁照月心口一沉,反手将门扯开,整个人贴着门缝滑入。旧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死,只余一道极细的灰线。

脚步声很快到了架外。

有人停在门前。

“这里谁动过?”

另一人道:“封纹刚才像是震了一下。”

“开门。”

门外铁锁被碰了一记,发出低低的颤音。

宁照月站在黑暗里,呼吸压得极低。她背后是湿冷墙面,前头是一条只能容一人过的甬道,脚下积灰厚,踩上去发软。

门外那一下若再重些,这扇旧门未必扛得住。

她手指已经按在袖中短匕上,目光却没有看门,而是看向甬道深处。

那里有一点极淡的青光。

不是灯。

是旧层警纹泄出来的冷芒。

她若留在这里,门一破就会被堵死。她若往里走,还有一线把簿子拿到手。

门外第二下已经落下。

宁照月转身就走。

甬道狭窄,墙上偶有凸出的旧钉和裂木,蹭过衣袖,拉出细微的沙响。越往里,温度越低,地上开始散着废弃封匣和断裂的铜扣,有的被踩得扁平,边缘冰凉。

走出二十余步,前面豁然窄开一角。

那是旧层丁列。

一排排矮架沉在黑里,每层都压着封箱、旧簿、废录,最上头悬着一盏青色照灯,光像浸了水,把整个旧层照得阴沉发涩。

独属于这一层的味道一下涌出来。

陈纸、霉木、封血、还有很淡的药甜。

宁照月站定半息,目光直接掠向最里那列。

丁列许氏。

字很小,刻在最底层铜片上,几乎被锈吃没了。

她快步过去,把最外层三只旧箱先后推开。箱上封条都在,里面却是空的,只有一层防潮灰。第四只压着两卷废账。她抽出来一看,全是移库杂目,故意写得又碎又乱。

主脉把东西藏在这里,不是为了永远封死,是为了拖死后来人。

宁照月没有被这些杂账带偏,直接去翻最底层。

木板一掀,指腹立刻碰到一层蜡封。

她把上面的废账全部拨开,终于从最下方拖出一本薄册。

册子外皮发黑,边角卷起,封面只剩两个褪了色的字。

寄养。

她眼神陡然一紧。

找到了。

宁照月蹲在地上,借着那盏青灯快速翻页。纸页极脆,稍重一点就会裂开。前头记的都是一些送入宗门静养、避祸、代管血脉的旧例,写法很官,像给人看的假账。

翻到中段,她手指停住。

一页被夹得很死,边缘还粘着封蜡。蜡已裂,她轻轻一拨,纸页分开,露出

“许氏幼子,暂寄主脉静室,不入外录。”

看不见。

“月内稳命,三年养契,照旧。”

宁照月盯着那八个字,背脊一点点发冷。

稳命。

养契。

这不是收徒,也不是庇护。

这是交易。

她先前还能给许观河留半分余地——或许他只是被放进主脉、只是后来卷进来。可这本旧簿把那层皮直接撕开了。许家当年送来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寻常孩子。

是拿来稳命的。

拿来养契的。

她把那页往后翻,后头还有一栏原该写经手人和寄主家书凭证的位置,却被人刮去了,只在纸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方角。

像有什么东西,曾长期压在这里。

家书。

而且是红封。

宁照月目光微动,正要再翻,旧层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铁响。

不是碰门。

是有人把外层架子整个推开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冷声。

“封纹开过。人在里面。”

搜查声真的到了。

宁照月将旧簿合上,指节压得发白。她本可以现在就走,可一旦退回去,门外就是人;她若不走,丁列里再有任何动静,也会被当场堵死。

青灯悬在头顶,光落在她手里的旧簿上,照见封皮边缘一道极新的擦痕。

不是她弄出来的。

就在她之前,已经有人翻过这本簿子。

而那人,十有八九还没走远。

下一刻,甬道口亮起了一缕白光。

有人持符进了旧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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