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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大比照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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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山门钟先响了三声。

不是召集长老。

是开场钟。

钟声压着雾,从主峰一路滚到外门。石阶缝里的潮气都被震出来,湿冷贴在鞋底,像一层发黏的灰。

齐守藏从廊下快步赶来,袖口还沾着露水,呼吸有些乱。

“主峰发令了。”

“今日大比,照开。”

屋里没点灯。

陆照川坐在窗边,掌心按着那块命契玉,玉面凉硬,边角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热。他抬眼,没说话。

齐守藏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

“还加了一条新规。”

“凡旧案涉身者,皆可在大比擂台上自证。胜者,得入祖师堂复议。败者,闭口,退案,不得再以流言乱宗。”

屋里静了一息。

这不是规矩。

这是把刀换了个鞘。

命案还没查清,北院死人还热着,主峰就要把一切塞进擂台胜负里。谁活下来,谁就有理。谁倒下去,谁就成了扰乱宗门的人。

齐守藏低声道:“外头已经传疯了,说主脉这是给你一个体面。也有人说,这是让你自己挑个地方死。”

陆照川把命契玉收进袖中,起身。

“宁照月呢?”

“递了信就撤了。她的人刚送出来的,说签阵被动过,主峰昨夜另加了三重筛签禁。”

齐守藏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许观河今晨没出静室,但主峰那边已经有人去请他了。”

陆照川嗯了一声。

窗外天色灰白,云压得极低。远处练武坪的旗还没完全展开,风一掠,旗面擦着旗杆,发出干涩的响声。

像刀背刮骨。

“走。”他说。

两人下山时,外门的道上已经全是人。

许多弟子昨日还在谈北院转押死人的事,今日就被钟声赶来了演武场。没人敢缺席。主峰把大比放在这个时候开,不是为了比,是为了看。

看谁低头。

看谁站哪边。

演武场四周立起了新阵旗,青黑色,一圈一圈压住场地。原本用来护台的灵幕被换成了更厚的禁制,灵光罩在上头,像一只倒扣下来的冷碗。

比的是弟子。

防的却不像弟子。

陆照川刚到场边,四周低声议论就乱了一瞬。

“他真来了。”

“这还不来?不来就等于认输。”

“认输还算好,怕的是根本走不下擂台。”

“你以为主峰为什么这时候开大比……”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一把按住。

高台上,骆天常已经到了。

他今日没穿长老常服,只着一身深青法袍,袖口束得很紧,整个人比前几日在祖师堂时更冷,也更硬。像是已经懒得再做那层温吞样子。

他身后站着数位执事,北院、主峰、戒律堂都有人。

连韩霁都来了。

韩霁站得偏,没替谁说话,只在高台边缘负手而立。面色平平,眼底却带着淡淡的倦色。像是一夜没合眼。

骆天常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借阵法传开,不高,却压得人耳膜发麻。

“宗门有案,自有宗门法度。”

“宗门有争,自有宗门大比。”

“近日流言四起,旧事翻涌,弟子互指,内外不宁。宗门不会因一时风波,废祖制,停大比。”

他说到这里,视线落到陆照川身上。

“今日擂台照开。”

“凡心有不平者,可上台,自证其道。”

“胜,可得说话的资格。”

“败,便闭嘴。”

最后三个字落下,场边一阵压抑的骚动。

太直了。

连遮都不遮。

一名外门弟子忍不住攥紧拳,低声骂了句什么,立刻被同伴拽住。

骆天常却像没听见,继续道:“此外,为防借斗滋事,本届大比增设裁决条令。入场之前,各人立命印,签生死约。擂台之上,若非刻意越界屠戮,伤亡皆算比斗之责,不再另追。”

这一句,比前面更狠。

场中嗡地炸开。

生死约。

往年大比也有重伤,可从没把这三个字摆到台面上。

主峰这是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了。

齐守藏脸色发白,转头看向陆照川:“他们是真要——”

“我知道。”陆照川道。

高台上,一名执事展开玉册,开始念新规。

一条条,冷得像碑文。

陆照川站在人群最前,没有退,也没有避。许多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探,有怕,有等着看血的兴奋,也有藏不住的忧疑。

他知道,主峰要的就是这个。

祖师堂里不好杀的人,放到大比里,就能死得名正言顺。

旧案查不下去,便让擂台替他们结案。

玉册念到最后,骆天常道:“有异议者,现在说。”

演武场静得很。

没人愿意在这时候出头。

下一瞬,陆照川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踏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清响。

不重,却把四周的低语一下压了下去。

骆天常眼皮微动。

陆照川抬头看他,声音不大,字字都落得很直。

“你说得不清。”

场边许多人呼吸都顿住了。

骆天常眸色微沉:“哪里不清。”

“生死约,谁签。”

“所有参比弟子。”

“若我签了,别人来杀我,算比斗。”

陆照川顿了一下,目光从高台扫到四周,“那我若在台上杀了想杀我的人,也算比斗?”

全场一静。

这话等于把那层纸直接捅穿。

不是误伤,不是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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