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钟下压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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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来得太快,堂中不少人都没反应过来。可更快的是问心石,石下黑纹猛地翻起,像有一股被压了很多年的扭心和死约同时被逼到表面。沈伯舟整个人都弓了下去,双手死死抓着胸口,像真要把里头那只勒着他的手活生生扯出来。
韩霁一步上前,剑未出鞘,鞘上青意却已凝住。
葛松年也沉声喝道:
“谁再动旧约,便视作当堂灭证!”
骆天常神色未变,只淡淡抬眼。
“葛长老莫要血口喷人。”
“我只是在要一个名字。”
“名字?”
陆照川冷笑一声。
“你要的是名字,还是要他刚一张嘴,就死在石上?”
沈伯舟此刻已经喘得像只破风箱,胸口剧烈起伏,额上青筋根根绷起。
“我说了……”
“我说了……你们还是不让我活……”
这句话一出口,堂外忽然彻底静了。
谁都听懂了。
这不只是逼供。
是把“你这些年替谁守、守到最后还剩下什么”这笔账,也一并压到了他头顶。
而外头最会看风向的人,这时也都真正看明白了。
主峰最怕的,从来不是沈伯舟乱说。
而是他说得太准。
一旦准到能把人、瓶、井和主峰手里的旧线一并咬死,很多原本还能拖的说辞,便都会在钟下碎掉。
陆照川往前一步,声音冷得发稳。
“那就继续说。”
“今天说不完。”
“明天死的,就不只你一个。”
这句话像刀,一下捅进沈伯舟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壳里。
他眼里的怕没有散。
可怕
不是胆。
是恨。
骆天常终于不再看陆照川,而是盯住沈伯舟,声音比先前更低。
“你若现在还敢胡言,祖师堂后果自负。”
这话比威胁更像提醒。
提醒他,别真把最后那层翻出来。
沈伯舟却在这时猛地喘上来一口气,像是从水底硬生生浮出头。他抬眼时,眼里第一次不只剩怕,还多了一点被逼到再无退路后的狠。
“我负?”
“我这些年替你们记账、封账、守账……”
“药火熄了我守,孩子没了我记,瓶口裂了我补封,井里埋人我也得装看不见……”
“你们谁让我活过!”
这一句刚出来,堂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
他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葛松年目光一沉,当即抬手。
“开前门。”
“既然全宗门都想听,那就到祖师阶前去听。”
前门轰然开启,外头潮冷山风一下灌进来。
钟影压阶,满山人声。
会审,开始被拖向谁都遮不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