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许观河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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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步桥那日你一近身,我体内那股火第一次不听话。”
“红瓶一响,我腕口开裂。”
“你掌中命契一热,我体内的气便会跟着乱。”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眼看向陆照川。
“若这都还叫巧。”
“那我这些年,也算白活。”
院里一时很静。
静得只剩檐角滴下来的水声,一点点砸在青石边。
陆照川看着他,声音很冷。
“你不是无辜。”
“你只是没亲手下刀。”
“可这些年被主峰拿去替你稳命的药、火、瓶、契,哪一样不是踩着别人的命来的?”
许观河没有辩。
因为到了这一步,再辩只会更难看。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把这几句话一寸寸往自己骨头里咽。过了很久,才低声道:
“所以我今夜来,不是求你停。”
“是告诉你,我不会自己把这条命拱手送出来。”
“因为这是我活到今日、站到今日的根。”
“你若来取,我会拦。”
“哪怕拦到最后。”
这话比他平日那些温和得体的句子真实得多。
也因此更叫人心里发硬。
陆照川听完,反倒点了点头。
“这才像句人话。”
“你若真装作一副愿意还命的样子,我反而看不起你。”
“可你记住。”
“你肯不肯还,从来不是这笔账算不算你的理由。”
“你享了它,就得背它。”
许观河眼里那层原本平稳的光,终于轻轻裂了一下。
不是恼。
是被这句“享了它,就得背它”狠狠干钉中了心口。
他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抬手丢到陆照川脚边。
玉令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齐守藏和石阿七几乎同时变色。
陆照川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捡。
“什么意思?”
“今夜到明日第三次开审前。”
许观河道。
“山门之内的主峰暗哨不会拦你,执律司也不会借口搜你身。”
“这令不是示好。”
“是我不想有人在我还没站稳之前,先替我把这件事做完。”
石阿七差点当场骂出来。
“你还挺会给自己留脸。”
许观河没有看他,只继续看着陆照川。
“若最后命账真落到我头上。”
“陆照川,我会亲手拦你。”
“不是替主峰拦。”
“是替我自己。”
这句话说出来时,院外山路上正好有两道人影停了一下。
不是冲进来。
只是远远站住,像有人借夜路经过,又像有人故意让自己正好看见这位白衣天骄独自站在旧舍门前。那两道人影很快又退开了,可这一停已经够了。
够让明天一早的宗门上下都知道,许观河今夜确实来过。
陆照川显然也看见了,却没有提醒。
因为他知道,许观河未必没看见。
而对方既然没有遮,也没有让那两道影子滚远,便说明这趟夜访,他本就没打算彻底藏住。
陆照川这才抬眼,声音比夜风更硬。
“那你最好别等到最后。”
“因为真到了那一步,我不会给你留能不能拦的余地。”
许观河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了陆照川一眼,又看了眼地上那枚白玉令,像是第一次真正承认,这已经不是主峰和外门之间能随便糊过去的一场旧案。
这是他自己的账。
自己的火。
自己的裂口。
随后,他转身离去。
白衣仍直,脚步却比来时更重,像每走一步都踩在自己过去那层最干净的皮上。等那道背影消进院外黑里,石阿七这才狠狠吐出一口气。
“这算什么?”
陆照川弯腰,把那枚白玉令捡了起来。
玉是冷的。
可入手那一瞬,他却觉得这东西比任何刀都更像一张迟来的明账。
“算他第一次。”
陆照川看着院门外没尽的夜色,声音很淡。
“不再躲在宗门后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