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灵纹学院开学季,同源理念普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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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她像是听见了什么。
起初,那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可渐渐地,那声音清晰起来——是小貂的心声。它没有在怕她,它是在怕这个地方,怕这些人。它想回家,想它的母亲,想那片它长大的林子。它还小声地,问她可不可以,带它去看看学院里那片林子。
小满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伸出手,轻轻地,落在小貂的背上。那小貂没有再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心。
四周,此起彼伏地,响起低低的啜泣声。不止小满一个,好些学员,都是头一回,听见了异宠的。那些心声,有的是怕,有的是盼,有的是说不清的委屈,可没有一条,是想伤害他们的。
有个学员,抱着自己那只异宠,哭得稀里哗啦的。那只异宠,是他从前当作战利品,抢回来的。他从前总觉着,它是他打下来的东西,该听他的使唤。可这一刻,他才知道,它一直在怕他,一直想回家,却回不去。
他抱着它,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往后,我好好待你。我带你去找你家,找你的家人。
那只异宠,像是听懂了,把头,埋进他怀里,呜呜地,叫了几声。
还有一个学员,是从元素位面来的。他身边的异宠,是一头火系的小兽,脾气暴,见谁都想喷一口火。那学员头一回坐下来,就被它烧焦了衣角,可他不恼,反倒乐了,蹲在那儿,跟那火兽大眼瞪小眼。慢慢地,他听懂了那火兽的心声——它也不是想伤人,只是从来没人教过它,该怎么跟人亲近。它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了,除了喷火,它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那学员听完,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火兽的脑袋。那火兽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没有再喷火,只是把头,蹭进他掌心里。
还有个年纪最小的学员,看着也就十一二岁,是跟着家里老修士来的。他面前那只异宠,是只瘸了腿的老狗,蹲在那儿,眼皮耷拉着,像是对什么都不上心。那小学员蹲在它面前,试了半天,也没听见什么心声,急得直挠头。可当他安安静静坐下来,不再去想的时候,那老狗的心声,忽然就传来了——很轻,很慢,像一条长长的路:我跑不动了。可你要是肯带着我,我就陪你,再走一段。
那小学员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一把抱住那老狗,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小满坐在蒲团上,看着手里那只终于肯亲近她的小貂,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从那么远的位面赶来,值了。
下课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学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可好些人,都没有立刻走,而是蹲在蒲团边,跟自己的异宠待着,像是要把从前亏欠的相处,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有的学员,凑在异宠耳边,小声地说着话;有的学员,把异宠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顺着它的毛;还有的学员,牵着异宠,绕着广场,一圈一圈地走,像是头一回,认真地看着这片地方。
云曦站在广场边,看着那一片蹲着的身影,又看着那一个个凑在异宠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学员,忽然就笑了。
她转头,看着阵玄:你说,他们这一课,听进去了多少?
阵玄没答话,只看着那一片蹲着的身影,半晌,才说:听没听进去,看他们待会儿舍不舍得走就知道了。
广场上,那一片学员,没有一个人,急着走。
云曦又笑了。她抬头,望向东边那片天。晨光早就落了,天边只剩一片墨蓝,那缕暗色,也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可她知道,它还在那儿。
她低头,看着广场上那一片蹲着的身影,看着那些头一回学会亲近异宠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这片天地的将来,好像多了一分盼头。
夜里,小满躺在学院的宿舍里,怎么也睡不着。那只雪白的小貂,蜷在她枕边,睡得正香。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它毛茸茸的耳朵。那小貂动了动,又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小满笑了。她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天,忽然觉得,自己从那个偏远的木纹位面,走了这么远,来对了地方。
明天,还有第二课。
第二课,讲的是灵纹的本质。阵玄站在台上,没讲高深的道理,只让学员们,把昨日记下的那些心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誊进灵纹图谱里。
灵纹不是死记的东西,阵玄说,你把它跟谁连起来,它就有谁的味道。你们昨日记下的那些心声,就是你们跟异宠之间,最真的灵纹。
小满低头,看着纸上那条歪歪扭扭的图谱,看着那个小貂的化作的一道纹路,忽然觉得,那条纹路,比她在木纹位面学的所有灵纹,都要好看。
她把手里的图谱,凑到小貂面前。那小貂歪着脑袋看了看,又伸出小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那纸上那条纹路,像是在认自己的名字。
那小学员,也捧着那条老狗腿上的毛,一笔一笔地,画着它跑不动的那段路。
下课钟响的时候,广场上没人急着收笔。云曦站在廊下,看着那一张张低垂的脸,忽然觉得,这堂讲灵纹本质的课,讲成了。
阵玄却摇了摇头:还没完。这灵纹,得跟人连一辈子。
这话,云曦听见了,也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