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熟悉的感觉(下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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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道。
每一道天威都比前一道更强,一层一层地叠加,一层一层地累积,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峰,一点一点地压在所有人的肩膀上。
月言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滑落到面纱的边缘,被面纱的布料吸收,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然后,凌帝现身了。
那裂缝骤然扩大,一道身影从中走出。那身影出现的瞬间,雨殿中的所有光线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拧暗了,不是因为光源减少了,而是因为那个人本身太亮了,亮到所有的光线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凌帝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是清瘦的,穿着一袭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年轻得不可思议,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可是他的眼睛——
月言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那双眼睛太老了。
不是说有皱纹,不是说浑浊,而是那种眼神——那种看过了太多岁月、经历了太多世事、见证了太多兴衰的眼神,是任何年轻的容貌都无法掩盖的。那双眼睛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井水中倒映的不是天空和云彩,而是千百年来所有坠入井中的人的面孔。
在凌帝身旁,有八道身影紧随其后,正是那八大凌宗。
八宗老的修为此时都修炼在浩源境以上,每个人的气息都强大到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个势力的首领感到压力。
八人分别穿着八种不同颜色的长袍,呈扇形分布在凌帝身后,像是孔雀展开的尾屏,既华美又危险。
凌帝的脚步落在了雨殿的地面上,那一步明明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是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响起了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重重敲击了一下,鼓声在胸腔中回荡,震得心脏都跟着颤抖。
十位雨殿使者同时下跪参拜。
那十位使者原本分布在雨殿的各个角落,每个人都穿着银白色的长袍,
他们像是雕像一样站立着,从凌帝现身之前到现身之后,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同一个人被复制了十次——同时转身,同时跪下,双手同时交叠在身前,额头同时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参见凌帝!”
十个声音同时响起,不,不只是十个声音。
那些通过了天境试炼的弟子们,那些原本还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年轻人们,在听到雨殿使者的声音后,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一般,纷纷跪了下去。他们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在雨殿中回荡开来。
“参见凌帝!!!”
这一次的声音更多,更响,更整齐。那些年轻弟子的声音中带着敬畏,带着崇拜,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在他们的眼中,凌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而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着力量巅峰的符号,一个他们穷尽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的符号。
月言没有跪。
不是她不想跪,而是她的膝盖在即将触及地面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本能地抗拒了这个动作。她的脊柱挺得笔直,像是山崖上那棵不肯弯腰的松树,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折断。
她知道这不理智,知道这不聪明,知道这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她就是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膝盖弯下去,没有办法让自己的额头贴在那冰冷的地面上。她可以对任何人低头,可以对任何力量臣服,但此刻,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凌帝,那双古老的眼睛,那周身环绕的天威之力,唤醒的不是她的敬畏,而是她心中某种更加原始、更加倔强、更加不肯屈从的东西。
吴术跪了。他的膝盖弯曲的那一刻,月言看见他的袍角扫过了地面,带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沈霁跪了。但他跪下的同时,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月言,目光中的不怀好意变成了明显的幸灾乐祸。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些,仿佛在说:看吧,你不跪,总有你受的。
月言没有理会他。
她的目光越过跪倒的人群,越过那些低垂的头颅和交叠的双手,看向了雨殿西北角的那个偏僻位置。
云涧没有跪。
他的身姿仍然像是一柄出鞘的剑,笔直而锋利,孤傲而沉稳。
在他的身上,月言看不到任何屈服的痕迹。他的肩膀没有下沉,他的脊背没有弯曲,他的头没有低下。他甚至没有去看凌帝的方向,而是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雨殿穹顶的虚空中,像是在看某种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身旁的那个女子也没有跪。
她安静地站在云涧身边,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庭院中赏花,仿佛那铺天盖地的天威之力对她来说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月言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钦佩,有苦涩,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知道云涧不跪,是因为他有不跪的资本、有不跪的底气、有不跪的实力。而她不跪,可能只是因为她太倔了,倔到明知道会受伤也不肯服软。
她和云涧之间,终究是不同的。
凌帝的目光缓缓扫过雨殿中的每一个人。那目光所到之处,空气都会变得沉重几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每个人身上轻轻按了一下。
月言感受到那道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的时候,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了,但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凌帝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天威之力,八大凌宗陪侍左右,气势磅礴得像是天地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