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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灭杀(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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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更清楚自己的处境——在幻域这片波谲云诡之地,他早已树敌无数,那些被他得罪的势力盘根错节,而烬渊阁,恰恰是其中几股最阴狠势力的主导。

他若贸然跟去,非但不是助力,反倒可能成为清凌的累赘,甚至将她也拖入更深的泥沼。

这道理他懂,可理智终究拗不过那份蚀骨的担忧,让他忍不住还是将这近乎奢望的提议说了出来。

清凌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初时如蜻蜓点水,随即漾开,化作一抹清浅却真实的暖意,驱散了她眉宇间因即将远行而染上的几分凝重。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眸在灯笼柔和的光晕下,亮得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清澈而灵动。

“你傻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娇憨的嗔怪,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搔过心尖。

说着,她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柔地碰触他的额头,仿佛想将他眉间的褶皱一一抚平。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指腹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向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你在幻域树敌那么多,烬渊阁又是他们那些人主导的,你若过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她的语气依旧带着笑意,却字字句句都是为他着想的深沉。

阙歌被她指尖的温度烫得一怔,原本紧绷的身体悄然放松了些许,却依旧固执地蹙着眉:

“那你,如若过去,遭遇到灭杀,该……”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只是眼神里的忧虑愈发浓重,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几乎要将他的整个灵魂浸透。

他想象不出那些人会对清凌如何下狠手,一想到她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清凌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惶与执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她收回手,转而将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与他交握。

她的掌心细腻而柔软,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随即,她踮起脚尖,将另一只手轻轻放在阙歌的心口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正不安地、剧烈地跳动着,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放心吧,”她的声音放得更柔,像春日的暖风,试图吹散他心头的阴霾,

“烬渊阁的人会护我周全的,灭杀之劫倘若降临,到时我也会通知你的,放心。”

她一边说,一边用拇指的指腹,在他心口的位置,极其缓慢而温柔地画着圈,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这份承诺刻进他的骨血里,也试图永自己的温度,安抚他那颗因担忧而狂跳不止的心。

她的目光专注而坚定,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深处,没有丝毫闪躲。

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他看到了不容置疑的信任,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只对他展露的脆弱依赖。

这一刻,阙歌心中那座名为“理智”的冰山,终于在她温柔的坚持下,悄然融化了一角。他反手握住她放在自己心口的手,将她的手连同她整个人,都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传来的一缕熟悉的清香,那是他在这纷扰世间最眷恋的气息。

“那好吧,”良久,他才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后的疲惫,更多的却是无奈的纵容,

“倘若这次烬渊阁灭杀之劫降临,你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一定!!!”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调,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平日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清凌被他吼得微微一愣,随即感受到他收紧的手臂和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所有的不舍与即将面对未知的忐忑,似乎都被他这份深沉的在乎给融化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布满血丝却依旧执拗的目光,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如蝶翼般的吻。

那吻带着她唇上的微温,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几分寒意。

她笑着,眼角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颊边泛起浅浅的梨涡,那笑容明媚得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足以照亮这沉沉的夜色。

“嗯,一定!!!”她的回答清脆而响亮,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为了让他安心,她还伸出小拇指,调皮地勾住他的小拇指,用力晃了晃,做了个“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孩童般天真的手势。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阙歌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他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小拇指,再看看她脸上那纯粹而温暖的笑容,心中的大石虽未完全落地,却也稍稍安稳了些许。

他吸了吸鼻子,将鼻尖埋进她的发间,闷闷地说:

“记住你说的话,否则……否则我饶不了你。”

“知道啦~”清凌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我一定会好好的,等我回来。”

风过,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离别奏响低沉的序曲。

灯笼的光晕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近,仿佛要将彼此融入对方的骨血。

阙歌依旧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只是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将她多留片刻。

清凌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他,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那心跳声,是她此去最大的底气与牵挂。

良久,阙歌才缓缓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缱绻而深情,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去吧,”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释然与叮嘱,

“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清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泪光在灯火下闪烁,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她再次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稍显绵长的吻,带着不舍,带着承诺,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我走了。”她说完,不舍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毅然转身,一步步走向殿外那片未知的黑暗。

她的背影在光中渐行渐远,最终融入了夜色,只留下阙歌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动弹,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消失的方向,直至再也看不见半分踪影。

夜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灭杀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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