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山河会(49)跪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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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落下。
那张年轻的脸从眉心裂开一道细细的光痕,紧接着,整个投识猛然一颤。他肩线下沉,右膝弯折,平整的衣摆骤然触到了水面。
轰——
压在众人头顶的镜光向外掀开!
古谷扑在匣上,第一口气吸得太急,呛咳着弯下腰。她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仍按着护腕,等了片刻,那股把骨头往下碾的力道没有再回来。
许棠溪的肩背松了。绳子从半空垂下来,她伸手接住,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被勒得合不拢。
一页纸轻轻翻过。
明微澜将裂开的册页翻回去,找到了先前留的记号。叶渺握住垂下的子剑,手指试着收紧,剑锋终于随着她的动作抬了起来。
众人连声都出不了。
废卷还望着路无明,唇角渗出一点血。她没有抬手擦,护在众人面前的墨羽也没有收。
野茫天从她脸上移开目光,低头看向湖面。
镜景被掀开的地方,墨金细光全露了出来。
大半正涌向废卷,另有一道从湖底分出,穿过药人的身体,仍在向路无明脚下流。那人弯下的膝盖已经止住,水中碎开的镜纹正沿着细光重新相接。
野茫天握紧归风。
本源不能给他。
药人与她之间,尚隔着最后一层水镜。
“三息!”
古谷立刻明了,抬起头,一掌拍落匣背。
第一息,镇岳压下!
新接起的镜纹卡在水中,古谷臂侧的银针被反噬顶得往外一跳。沈辛夷及时按住针尾,另一只手抵上她的肩,将人压回承石。
叶渺母剑随之钉住镜边,子剑从窄缝里贯入,长短双锋向两侧一分。
第二息。
祝然仪的刀擦着子剑扫过,将要回卷的镜光轰然烧开。许棠溪绳镖扣住野茫天腰侧,明照册上的“疾”沿绳一掠,落在她身上。
野茫天伏低身子。
第三息,青风穿过剑隙。
她从众人身前掠了出去,红发被风拉向身后,归风贴着肋侧收紧,越过最后一线火,直抵灰斗篷身前。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袖子。
药人垂着的眼抬了起来。
他在看她。
那张被药纹撑得变了形的脸上,嘴唇哆嗦着,终于拼凑出清楚的音节。
“救我……”
野茫天的剑停了半分。
祭场上,也有人这样伸着手。她还记得那些仰起的脸,记得自己攥住废卷时,掌心全是汗。
如今这只手抓着她,指头凉得发硬。
身后的镜缝响了。
古谷压在匣背上的手正在滑,叶渺的子剑被一点点挤回。墨金细光穿过眼前人的胸口,仍往路无明那边流。
“等——”
沈辛夷才出声,归风已刺了进去。
野茫天迎着那只抓紧的手踏前一步,剑锋贯穿药纹交汇处,青风沿刃冲入,将连在他背后的源线一并绞断!
这一剑没有被推回来。
她堵在胸前的那口气忽然通了,手腕顺得几乎不必再使力。拔剑,转锋,下一式已经跟着起了半截。
面前没有第二个人。
她停住。
抓着衣袖的手松开了。
灰斗篷向前倒下,飞溅的血撞上她的脸颊。野茫天低头,归风上的裂纹已连成一线,从剑尖直贯到掌边。
咔。
青色碎片散入残风。
她收拢五指,只握住了剑柄。
归风碎了。
湖底的源流也断了。
水中那些正在相接的镜纹停在半途,一道道崩开。许棠溪腕上的绳子松下半截,远处,废卷被牵向外侧的衣袖终于垂回身边。
野茫天还看着袖口。
那里留着几道湿冷的指印。
碎镜里响起一声极轻的笑。
路无明没有消失。
他重新站直,白瞳从她停住的手腕移到脸上。
“那位原本叮嘱过不能杀你。”
野茫天抬起眼,掌中归风只剩残柄。
“但你实在太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