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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洄水村(10)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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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灵钉。”

野茫天盯着箱中那排黑钉,右手往袖中收了收。

三年前,她从一只幼狼腿里拔出过一枚。那东西穿在骨头里,符火还会顺着血肉往上爬。

黑猎怕幼狼死得太快,偏又只肯给它留一口能卖钱的气。

古谷把定影尺压低,铜光沿钉身走过一遍:“制法不同。这个只能用来锁灵炁,不像剥灵钉还会烧经脉。”

她看着旁边的封角套,眉头紧蹙:“哪一种戴上,都挣不开。”

“先别碰。”萧见春说。

她方才还差点被窗撑绊倒,这会儿已戴好薄革指套,将钉帽、兽锁、箱槽各记一号。乌衡蹲在她身后,每见她漏写方位,便用爪尖敲一下地。

第三次被敲时,萧见春忍不住回头:“我记了。”

“你前两次也这么说。”

许棠溪笑着看这一人一獒的争辩。随后,她蹲在木箱另一侧,发现兽锁下垫着半张油布。赤尾猫用尾尖挑住边角,底下带出一本发潮的薄册。

册子一翻开,许棠溪先看见了脚程。

再往后是护送费、途中损耗、到货状态。

西陵镖局的货账也是这样写。盐受潮要扣钱,瓷器碎了要赔,活兽一路吃掉多少草料也得记清。账房最恨“差不多”三个字,少一个铜板都能追着镖师问半日。

做得很像。

许棠溪顺着路线算过,手指停在南汊至洄水那一栏。

“六日?”

明微澜凑近些:“哪里不对?”

“顺水两日就能到。就算是赶上落闸,也不过三日。”许棠溪敲了敲后面的费用,“这上面收了六日护送钱,却没有换船、修缆和雇纤的支出。”

野茫天道:“难道路是假的?”

“路是真的,只是日子被拿来抬价了。”许棠溪摇摇头,翻到下一页,“还另收封口费。镖局封箱不这么收钱。”

她说着话,习惯性将单页折进掌中。纸折到一半,下一栏露了出来。

“货类,青角鹿灵。”

“姓名,知禾。”

许棠溪的指节停在折痕上。

后面的字更小。角完整,双眼未伤,灵核可取。交货状态那一栏盖着红记,旁边写着。

“活损。”

活物走货,死在路上才叫损。

许棠溪起初以为写账的人图省事,把受伤也算了进去。

她再翻一页。

“赤羽灵,名字叫小满。右翼折断,高热,仍能言,活损,折价三成。”

第三页上连名字都没有,只记着“幼体”。眼未伤,灵核未成,养足后再取。那笔账被圈了两次,提醒下趟仍要带走。

每一页都有价。

角、眼、灵核分开算。还能开口说话的,要多付封声钱;若路上叫得太厉害,还要从押送人的工钱里扣。

许棠溪低头看了很久。

她同母亲走镖时也押过活兽。饿了会撞笼,病了得停路,账上照样按一头两头来记。可她从没见过哪头“货”会在种属后面跟着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货。”

她把折到一半的纸重新打开,以掌心托住,平放到萧见春的证纸上。

萧见春先问:“许师姐,能确认是走货账?”

“能。格式出自南北水路常用的折货单,路费和行话做过遮掩。”

“好。”萧见春这才托住纸角,“先按疑刑物证封存,等我师傅复核。”

她封好油布包,又在黑箱两角落下锁息钉。箱中猎具留在原位,只取拓印。古谷被她分去量箱槽,很快报出卡扣间距与叠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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