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归家(26)你自己会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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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谷没再看她,第一件事是摸腰间的钱袋。
“还剩多少?”
“你自己的钱,问我?”
“我看看够不够吃最后一顿好的。”
废卷看向她马后那几大包东西:“你有四包饼。”
“回太微以后就吃不到西陵烤羊了。”
驿城外最后一间茶棚支在马棚旁,破布幡子被风抽得啪啪响。两个背刀客坐在矮桌边喝盐茶,靴边堆着刚抖下来的沙。
古谷用最后几枚铜钱换了两碗热茶,一碟烤得焦香的肉。
喝完时,碗底还沉着一点盐。
她把空碗往桌上一扣。
“走,回太微。”
再睁眼时,西陵的风已经留在阵光另一头。
古谷刚出返程阵便把头巾扯下来抖了两下。
黄沙簌簌落了一地。
值守学生看看地,又看看她。
“西陵回来的?”
“很明显?”
“有一点。”
暑歇里的太微空得出奇。
远处训练场没人抢位,只剩几面旗在风里拍响。课籍堂门前摆着三张长案,只坐了一个值守学生。连百味堂十几个窗口都关得只剩两扇。
古谷站在路中间:“怎么放个暑歇,放得这么干净?”
废卷道:“安静。”
“你当然喜欢。”
返宫印盖得很快。
“古谷、废卷,归省提前返宫。”
值守学生落完印,提醒道:“青蘅院那边给你们留了复诊签。”
古谷脸一垮。
“刚回来就看医师?”
废卷已经转向青蘅院:“走。”
“你为什么这么积极?”
“先看你。”
古谷追上去:“明明你也有伤!”
秦照夜今日也没放假。
废卷坐下后,她先从左肩一路按到旧伤边缘,又让她抬手。
抬过肩时,动作仍有些涩,却没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发抖。
“麻?”
“没有。”
“疼?”
“一点。”
秦照夜抬眼。
废卷改口:“抬高以后疼。”
“这才叫症状。”
她从诊册里抽出那张跟了废卷许久的青蘅院伤签,笔尖蘸墨,在正中落了一个“销”字。
院印跟着压下去。
古谷立刻凑过去:“销了?”
“日常伤签销了。”
废卷看着那枚新盖的印,伸手接过。
秦照夜道:“销的是签,不是旧伤。以后强催影灵炁,再有刺痛、发麻、失力,自己回来。”
她顿了一下。
“还有,‘还好’不算症状。”
古谷没忍住笑了一声。
秦照夜头也不抬。
“右手。”
古谷的笑当场没了。
她把新承腕解开,老老实实递过去。
秦照夜沿着腕脉摸到肩背,又让她催了一点灵炁。古谷刚想说承岳以后卸力走得多顺,她已经先开口。
“比离宫前稳。”
古谷眼睛一下亮了。
“那我现在能开镇岳了?”
“问器法院。”
“可您都说稳了。”
“我只管你身体现在有没有坏。”
“那您觉得呢?”
秦照夜把药方推到她面前。
“我觉得你现在更有本事把自己压坏。”
古谷:“……”
废卷低头看着自己的伤签,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别笑!”
“没有。”
两人抱着药回到东三院时,天已经暗了。
古谷先把自己的三大包东西拖走,走到院门还不忘回头喊。
“明早一起吃饭!”
“嗯。”
“别自己提前去!”
“嗯。”
古谷停下来:“你就会嗯?”
废卷想了想。
“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
门一关,院里彻底静下来。
屋子里还是走时的样子。
废卷把药放回柜里,整理衣物时,手指习惯性摸到药袋夹层。
空的。
那张跟了她许久的伤签已经销了。
腰间的紫色银砂琉璃坠还在。银砂随着动作滚过半圈,在灯下亮了一下。
她抬头。
另一张床空着。
废卷站了一会儿,几乎习惯性想说一句什么。话到了嘴边,才想起来野茫天还在京城。
分别前,那个人趴在床边,非要她记得想她。
废卷低头碰了碰那枚琉璃。
屋里没人。
过了很久,她才很轻地答了一声。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