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云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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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消失了。
那个鲜活、强大、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异类”气息,如同被凭空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在他们侧方不远处,多了一道“同类”的气息——微弱,死寂,带着黑雾的同源阴冷,以及红衣女鬼那特有的、淡淡的怨念残留。那道“同类”身影,正以一种他们熟悉的方式,缓慢地、茫然地、在附近“飘荡”着。
合围的阵势,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与混乱。
那些怪物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很快,便被更深的麻木与死寂覆盖。失去了明确的外来目标,那股将他们吸引而来的、针对“生者”的狂暴吞噬欲念,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下一刻,合围的“行尸”们,那整齐划一的步伐节奏,彻底被打乱。他们如同失去了目标的傀儡,开始变得散漫、无序。
距离苏尘最近的一些“行尸”,空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便漠然地移开目光,迈着拖沓的步伐,转身,向着来时的浓雾中走去。一个,两个,三个……如同退去的黑色潮水,这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七八十“行尸”,开始三三两两,各自分散,朝着不同的方向,缓缓离去,重新融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废墟之中。
那五名通玄境的恐怖存在,也各自转身,没入两侧的浓雾,气息迅速远去、消失。
危机,竟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苏尘所化的“红衣女鬼”,依旧维持着那种缓慢、僵硬、带着特定韵律的飘移,没有立刻改变方向或加速。他用眼角的余光,谨慎地观察着那些散去的“行尸”,确认他们真的不再关注自己,并且大部分已经走入浓雾深处,身影模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神依旧紧绷。
他没有选择立刻远离,或者变回原形。此地的凶险远超想象,这些怪物对“生者”气息的敏感也令人心惊。维持“红衣女鬼”的形态,虽然消耗心神与玄气,但至少目前看来,是相对安全的伪装。最关键的是没有受到黑雾的侵蚀。
略一思忖,苏尘控制着“红衣女鬼”的身形,朝着自己左手边、那群实力相对较弱的小队离去的方向,缓缓“飘”了过去。
他决定跟上他们。
一方面,这群怪物实力较弱,万一伪装被识破,突发意外,他尚有周旋甚至反杀的余地。另一方面,这些怪物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他们的行动或许有一定的规律或目的,跟着他们,或许能发现更多关于此地的信息,甚至……找到出路?至少,比他自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无边黑雾和废墟中乱撞要强。
打定主意,苏尘便保持着约莫三十丈左右的、既不会跟丢又不会引起注意的距离,不紧不慢地飘在后面,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地观察着前方那群“行尸”,以及周围的环境。
那群“行尸”有十三人,除了那名天玄八阶的秃顶老者,还有四名天玄境,其余皆是大玄者。他们走得不快,步伐拖沓,但方向似乎很明确,径直朝着某个方向前行。
苏尘一边跟随,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这片天地。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废墟景象越发清晰。倒塌的殿宇规模宏大,残存的巨柱上依稀可见精美的浮雕。
这里,在以前,显然是一个极其庞大、繁荣的宗门。究竟遭遇了何等恐怖的灾变,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而这些怪物,难道就是当年此地的玄者?他们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不生不死、只余本能的怪物模样?那诡异的黑雾又是怎么来的?
跟着这群怪物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苏尘又有了一些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
这些怪物,并非完全呆滞地行走。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们中的一些人,会时不时地、无意识地重复着一些怪异的动作。
那个秃顶的天玄八阶老者,走着走着,会忽然抬起枯瘦的双手,在虚空中做出抓取、投掷的动作,手指时而掐诀,时而虚握,仿佛在操控不存在的炉火。
一个身着破烂长袍的中年男子,会突然停下,对着身旁一块突出的黑岩,做出扇风的动作,眼神空洞地望着黑岩,片刻后,又继续前行。
一个年轻男子,手臂会时不时地做出抽剑、刺击、格挡的动作,步伐也随之微微变幻,仿佛在演练一套早已融入骨髓的剑法,只是手中无剑,对手无形。
甚至有一个老者,会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废墟空地上,停下脚步,面向几块歪倒的石碑,嘴唇无声开合,手臂微微挥动,仿佛在对着不存在的弟子,讲授着功法……
他们都在无意识地重复着生前最后一刻或最执念的举动。
这一幕幕,在无边死寂的黑雾与废墟映衬下,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与诡异。
苏尘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这些诡异悲凉的情景,心中寒意弥漫。
突然他从地上的牌匾上看到了三个字:“天云门”。
原来,苏尘所在的这片黑雾笼罩的绝地,是一个叫“天云门”的宗门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