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陷阱里的猎人:输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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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你呢。”
“我一直在。”她说。
我问坐在她旁边的王琳,刚才宝珍可起身过。王琳红着眼,怔了怔,摇头:“我那会儿一直在哭,没顾上看,说不上。”
“兀舍。”
“我没出去。”他别着脸,“我坐这儿,半步没动。”
他坐得偏,背靠着墙,旁边本该挨着他的安德烈去抱柴了,那个位子空着,没人替他作证。
“娜斯佳。”
“我起夜过一回。”她倒坦然,“去了茅厕,回来就一直坐着。”
可她去了多久、回来后坐在哪儿,问一圈,没人说得准。
报过的、有证人的,都摘净了。灵堂里剩下的,只有这三个人——案发那一段,没有旁人的眼睛替他们作证。
宝珍。兀舍。娜斯佳。
我把这三个人,在心里一个一个摆出来。
宝珍。北山三百里地势她闭眼能画,城堡里的暗道暗梯,她若走过,一样熟。丧了巴穆,恨我是灾星,又是个没有半点神通的凡人。这一冬伤号怎么调度、死人怎么定性,她若有心,最方便。
兀舍。死过一回又活过来,他那块牌位就摆在灵堂上。他想神信,想得明明白白,有狠劲,有腿脚,撤起来比谁都快。他死过的那一回究竟看见了谁,一个字没吐过。
娜斯佳。今夜最机警的该是她。引导过我杀伊万,灭过口,满肚子秘密。凶手咬钩之后那一瞬的察觉、毫不迟疑的撤退,那股冷静,最像她。
我摊开掌心,又看那撮黄鼬毛。
满城堡的人,到底缩成了这三个。可我看着这三个名字,还是钉不死哪一个。
人证物证,到了手里,也可能是那人早早递出来、等着我去接的。
那一夜,我没再睡。
柳德米拉的尸首安置了,天快亮时,城堡外头又飘起细雪,一点一点盖住暗梯口的痕迹,盖住那副倒在地上的支架。
我设了局,撒了饵,以为自己头一回从猎物变成了猎手。结果凶手咬了钩,又从我眼皮底下走了,还顺手灭了柳德米拉的口。我没抓到人,险些把尼娜也搭进去。这是输。
可那人咬钩、察觉、撤退的那几下,连同尼娜扑到的、柳德米拉指的,到底把满城堡的人,缩成了三个。这是赢。
我站在古籍馆的玻璃穹顶底下,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我撒下的那张网,对方早看穿了,反手一收,把我也装了进去。我钓的人,也许正隔着某堵墙,安安静静看我怎么收这根线。
从今夜起,这城堡里我看得见的每一张脸,我都不敢再信。
三个名字揣在心底。下一步,我得一个一个,去验。
我打算先从最贴近凶手画像的人开始。
凡人,熟悉地形,这一冬的活计怎么分派、人手怎么调度都经她的手——宝珍占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