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知道的还不够多:读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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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看。”
我把手按在石壁上。冰凉,粗糙,上面有细密的纹路,一道一道斜着走。
“顺着纹路摸。朝哪走、朝哪边斜。”
我顺着纹路摸了一遍。往东南斜。
“这片岩层向东南斜,整面坡都一样,几百年不变。你记牢,将来看不见路的时候,伸手摸石头,就知道自己在山的哪一面。”
我又摸了几处,都是向东南斜。有一处纹路忽然乱了,斜的方向不一样。我停下来,叫她。
“这儿不对。”
宝珍走过来看了一眼。“断层。”
她教我认断层。断层就是岩层断开的地方,两边的石头纹路不一样,走向也不同。
“你摸这条。两边岩层怎么错开的?”
我摸了半天,摸不出来。她过来,把我的手按在一处石缝上:“这边是砂岩,那边是页岩。纹路不一样,错开了两指。你刚才摸得太快,没分辨出来。”
我又摸了一遍,这回摸出来了。两边的纹路确实不一样,一边粗,一边细,错开了一小段。
“断层旁边的石头缝里有水。”她带我找到一处泉眼,水从石缝里渗出来,很小,汇成一条细流,“你找水,先找断层。”
下午她教我读雪。雪面的纹路告诉你风从哪来,雪层的厚度告诉你地形的起伏,雪檐的朝向告诉你哪边是阴面哪边是阳面。
“找水。”她说,“看石头上的苔藓,看岩缝里的草,看动物的脚印。有苔藓的地方,石头缝里有水;有草的地方,土
我在雪地里找了一下午,找到两处苔藓、一处兽道。她没说对不对,只在我找错方向时,用枯枝在地上画一笔,告诉我该往哪边看。
太阳偏西时,她把我领到一处山坳。山坳入口有一棵虬曲的老松树,树干很粗,枝杈横伸,像一个张开手的人。松树旁边有一道石坎,石坎上刻着几道旧痕,是猎户留的记号。
“明天你从这棵树往北走,走到山坳北口的断崖,再折回来。”她说,“我在断崖那儿等你。”
“走原路回来?”
“不走原路。你从山坳西侧绕。”
我看了她一眼。山坳西侧我没走过。她也没打算给我画什么图。
第三天清早,风雪来了。
天灰蒙蒙的,十步外什么都看不清。宝珍把我领到那棵老松树下,指了指北边:“断崖在北口,西侧绕过去。天黑前到。”
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风雪里。
白茫茫一片,天和地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