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县试结束,经世实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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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巡场衙役走过来低声问:
“沈二公子,那泼皮你可认得?”
“素未相识。”
沈昭搁下笔,主动抬头微笑道:
“不过劳烦官爷把门口扫起来的药丸留两颗送去顺天府,京城做黑衣糊丸的药铺就那么几家,一查便知是谁买凶唱戏。”
衙役一怔,暗暗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公子心细,小的记下了!”
斜对面王栋做贼似的探出半个脑袋:“沈兄,你真没咳血啊?”
“再被你吵两句,我就要吐血了,赶紧写你的卷子!”
王栋嘿嘿一乐,缩回去奋笔疾书,写着写着又管不住嘴开始掰手指头算账:
“一张盐引二百斤,官价一两二钱,私盐一斤才五文……乖乖,一引官盐的钱能买二百四十斤私盐!老百姓又不傻,换我也买私盐啊……”
他算得太投入,嗓门越来越大。
隔壁号舍的考生本来咬着笔杆抓瞎,听见这话眼睛一亮,赶紧探头瞄了一眼,嘴角抽搐着在自己草稿纸上也飞快算起了账。
王栋浑然不觉,还在嘟囔:“一路过卡交税层层扒皮,一斤官盐顶三斤私盐,骂老百姓买私盐的官老爷指定没自己买过菜……”
“啪!”巡场衙役敲响他的号舍木板,“肃静!考场算什么买菜账!”
王栋一缩脖子:“官爷,我写策论呢……”
衙役扫了眼他卷子上歪歪扭扭的大白话:“官盐太贵,私盐便宜,傻子才买贵的”,憋笑憋得脸通红,扭头快步走了。
沈昭看得肩膀直抖,低头抿嘴直乐。
王栋这活宝,心态还挺好。
不过他是半路拜进周夫子门下读书,又不像他有系统,经义底子本来就薄,这回县试也不过是随大流,重在参与罢了。
好在王栋他娘邹氏对他要求也不高,有个秀才功名,官面上能见官不跪就行。
实在考不上,大不了回去继承家业。
……
傍晚时分,二场收卷。
林秉文没急着回去,背着手站在过道正中,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朗声道:
“本官今儿奉劝诸位一句!朝廷策论取士,取的是经世实学,不是花拳绣腿的漂亮废话!”
“凡是肚子里有真货的,写出来自然落地有声,振聋发聩!肚子里全是草的,词儿堆得再华丽也是废纸一张!”
说完一甩袖子,补了句:
“此话送给诸位,好自为之!”
全场哗然,面面相觑!
东区有个胖考生当场腿一软,扶着号舍板壁直哆嗦:“林大人这话啥意思?有人把盐政写绝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西区另一个瘦高个考生也拍着脑门哀嚎:“完了完了,我全抄的圣贤套话,一条实招没写!我爹还指望我中个秀才光宗耀祖呢……”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你爹光宗耀祖,我爹得拿扁担抽死我!”
过道那头,正在收笔墨的宋景行动作一僵。
他缓缓搁下砚台,顺着方才林秉文多次驻足的方向望去。
林秉文这人巡场有个毛病,哪儿写得好就站哪儿不走,跟老农蹲在地头看壮苗似的。
方才他在东三号舍附近来回溜达了三趟,每次都停在同一个位置,捋着胡子眯着眼,嘴角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一幕,宋景行早留意到了。
他不由望向沈昭的号舍,白净的脸上虽无波澜,捏着墨锭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林秉文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宋景行听懂了:有人在盐政上写了篇硬货。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昭,那个入场时冲他点头的侯府公子,眼神太稳了。
满场考生有的慌有的躁有的抖如筛糠,就那家伙跟没事人似的,还有闲心冲人点头致意。
能在林阎王面前稳坐如山的,要么是吓傻了,要么是肚子里真有货。
堂堂镇远侯府二公子,可不像吓傻的。
“景行兄。”
旁边号舍的崇文馆同窗凑过来压着嗓子问,“林大人说的不会是你吧?你那篇盐政……”
“不是我。”宋景行打断他,声音淡淡的,“我那篇……中规中矩罢了。”
中规中矩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跟承认自己没写出彩是一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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