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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破衣上殿,通敌大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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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时分。

定更钟余音未散,长安街头上黑压压一片。

各部院官员早已立于午门掖外,一个个哈着白气在寒风里候鼓,千步廊灯火连绵,马蹄声与轿夫的脚步声踩碎了满地薄霜。

兵部侍郎方士元缩着脖子,把双手拢在袖筒里,跺着脚跟旁边的刑部郎中马云峥咬耳朵:

“昨夜城北那动静你听见没?三更天的时候顺天府的捕快把骡马市围了个水泄不通,我府里管事的说,光囚车就拉了四辆。”

马云峥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嗓子:

“你才知道?我今儿寅时就醒了,特意绕道从顺天府后巷过了一趟……你猜怎么着?刘敏中那长史,光着脚被押进去的,官靴都跑丢了一只。”

“活该!”

旁边凑过来个工部主事,胡子冻得挂了霜。

“那姓刘的平时替二皇子跑腿,见了我们工部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下好了,连靴子都穿不上了!”

“嘘——!”周士元赶紧拿胳膊肘捅他,“你小点声,二皇子那边的人就在后头呢。”

那工部主事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往后一瞟,果然看见几个平日跟二皇子府走得近的官员,正板着脸往这边走,顿时把剩下半截话咽了回去。

另一边,两个御史台的年轻御史凑在一处,一个瘦高个儿,一个圆脸,正低声嘀咕。

“王兄,你说刘敏中都抓了,二皇子今儿会不会上朝?”

瘦高个儿摇摇头:“上什么朝?陛下前儿就下了禁足旨,无旨不得出府门半步。今儿这朝会,二皇子党怕是要替主子打头阵了。”

圆脸御史撇了撇嘴:“打什么头阵?钱汝明那人你还不知道?平日里仗着二皇子的势,见了谁都横着走,真出了事,第一个缩的就是他。”

话音刚落,就听前面一阵骚动,有人低声道:“钱侍郎来了!”

众官员纷纷侧目,只见户部右侍郎钱汝明下了轿子,脸色比霜还冷,迈着四方步往宫门走,身后跟着两个二皇子党的言官。

有人上前打招呼,钱汝明只从鼻子里哼一声,脚步都没停。

“瞧见没?”瘦高个儿御史拿胳膊肘捅了捅圆脸,“这架势,今儿是奔着咬人来的。”

通政司门外的青石阶上,沈昭正蹲着。

他今日没穿那件招摇的宝蓝刻丝锦袍,换了身洗得泛白的青灰粗布直裰,发髻上随便系了根麻布条,脚下一双黑布鞋边沿还沾着泥点子。

乍一看,活脱脱一个进京赶考的穷秀才。

他怀里抱个食盒,正惬意地拿着块枣泥山药糕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通政司副使赵瑾轩抱臂靠在朱漆廊柱旁,低头细细打量沈昭,眉头一直跳个不停:

“沈二郎,太和殿马上就要开朝了。位列的文武百官皆是绯紫重臣,你好端端的穿成这副寒酸样,待会儿上了金殿觐见圣颜,成何体统?”

沈昭咽下嘴里的软糕,拿袖口抹了把嘴角:“赵大人,我这身就是特意穿来寒碜人的。”

“寒碜谁?”

“谢皇后和二皇子党不是最喜欢扣大帽子,咬我沈家‘勋贵弄权、白身干政’吗?”

沈昭拍了拍糕点屑,笑得人畜无害。

“我穿得越穷酸,在龙椅底下磕头磕得越响,待会儿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爷们,嘴里那套说辞就越咬不下去。”

赵瑾轩失笑:“合着你把百官的嘴都算进去了?”

“赵大人放心,您待会儿只管按规矩把叶大人的告病折子递上去。”沈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剩下的脏水,我替叶大人泼。”

话音刚落。宫门里快步走出个内侍:

“赵副使大人!陛下传旨,叶大人的折子到了,命您即刻上殿当堂宣读!”

赵瑾轩整了整绯色官袍,朝沈昭微一挑眉。

沈昭拱手,呲牙一笑:“赵大人,请。”

……

太和殿内。

炭火烧得极旺,气氛却冷得像浸在冰窟里。

永明帝高居九龙宝座,眼皮耷拉着,大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漫不经心转动着。

首辅陈恪垂首立在文官首位,眼观鼻鼻观心,手里攥着块温润老玉,慢悠悠地磨着指腹。

次辅魏承嗣站在斜后方半步,腰杆笔直,手里扣着笏板,眼角余光时不时在陈恪脸上睃巡。

御阶下首,三皇子李景瑜怀里抱着一厚摞奏章,站得像尊铁塔,只是眼底挂着两抹乌青。

昨儿夜里沈昭硬拉着他对切口对到后半夜,今早连灌三碗苦丁浓茶才没在殿上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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