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夜叩叶府,老御史的三道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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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守正眼皮一掀。
“第二题,若调叶公去巡按北境,三殿下奏疏里添了‘不涉边务调遣’六个字,中书省敢驳,就是公然伸手截留三司法权,谢氏没这个胆子。”
叶守正端起手边早已冰凉的残茶抿了一口,眸子半开半阖:“第三题呢?”
沈昭顿了顿,没接话。
叶守正放下茶盏,枯瘦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点:“谢氏若绕过前朝,直接求陛下奉旨赐婚,将蓁蓁指给谢家偏门旁支,你又当如何?”
沈昭正要张口,书房厚布门帘忽地被人从外头挑开。
“爹!”
叶蓁蓁就站在风口上。
她身上只裹着件月白棉袄,青丝随意绾着,手里捏着个梅花铜手炉,鼻尖冻得泛粉。
丫鬟缩在后头,吓得直哆嗦:“小姐……”
叶守正胡子一抖:“胡闹!后院姑娘家,深更半夜往书房跑成何体统!”
“女儿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
叶蓁蓁半步不退,目光飞快扫过父兄,落在沈昭身上,停留一瞬便若无其事移开。
“爹既然拿女儿当考题考人家,女儿好歹也是个由头,凭什么听不得答案?”
叶舒衡捂着嘴假咳,连连冲沈昭使眼色。
沈昭拱了拱手:“叶姑娘。”
叶蓁蓁立在屏风旁,捧紧了手炉:“沈二郎,我方才听了前两策。这第三策赐婚,你打算怎么解?”
“回叶姑娘的话。”沈昭不卑不亢,“谢氏若走赐婚这条路,求的是快刀斩乱麻。但懿旨出坤宁宫,到内阁拟旨、礼部备仪,少说要三日。这三日,我便能让它烂在内阁出不来。”
“若拦不住呢?”叶蓁蓁追问。
“拦不住更好。”沈昭挑了挑眉。
叶蓁蓁一怔:“更好?”
“懿旨只要敢出内阁,我就去敲登闻鼓。”
沈昭声音平静,眼神却极其坚定。
“告谢家假借天家赐婚,公然阻挠三司大狱。顺天府压着,我就去通政司,通政司不敢接,我就跪死在午门外。”
叶蓁蓁倒抽了一口凉气,后槽牙微紧:“敲登闻鼓,白身先受三十杀威棒!你不要命了?!”
“三十棒打不死我。”
沈昭目光清亮,“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谢氏要是真逼到这一步,那就是她先坏了规矩。”
“且三十棒打完,满朝文武的眼睛就全亮了。沈家二郎为了公道、为了叶家挨了三十棒,届时民愤滔天,谢氏谁也保不住!”
书房里静如死水。
叶守正定定看着沈昭,瘦削的脸上忽然皮肉抖动,随即仰天长笑起来。
“好!好一个三十杀威棒!”老御史一拍桌子,扭头冲叶舒衡喊,“去!把老夫桂花树底下埋了十二年的绍兴老酒挖出来!”
叶舒衡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路过叶蓁蓁身边时压低声音:“小祖宗,赶紧回去披件斗篷!”
叶蓁蓁耳根微红,转身欲走,脚下却顿了顿,头也不回地从袖里掏出个牛皮纸小包,反手递给沈昭。
“拿着。”她语气硬邦邦的。
沈昭一怔:“这是?”
“金银花、薄荷、还有甘草。”叶蓁蓁没看他,语速飞快,“你身上有酒气,喝了再去忙正事,免得回府挨你祖母训斥。”
丢下纸包,少女挑帘便走,裙裾带风。
沈昭捏着纸包,指尖还残留着手炉捂出来的余温,他会心一笑。
叶守正连忙别开眼,捂着胸口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