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一张被忽略的发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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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雄律师团前一天刚强调,国内旧项目与境外信托没有一笔钱、一个编号或一份凭证能够连接。现在,一个编号出现了。
但陈默没有在关系图上立刻画实线。
“还有两个问题。”他说,“安洲发展的四十八万六千元从哪里来?境外平台这笔付款究竟是实际汇出,还是只做了内部登记?”
如果只是两边拿同一张服务发票记账,最多只能说明赵家国内公司参与过境外安排的费用处理。要证明国内资产收益被送进海外结构,还要找到安洲发展付款前的资金来源,以及境外银行真实发生的清算记录。
调查人员随即调取安洲发展当年的银行凭证目录。
发票付款日当天,公司账户先从一个“项目处置待分配”子账户转入五十万元,随后向商务服务公司支付四十八万六千元,余额用于手续费和另一笔小额认证支出。那个子账户的资金,来自东盛土地处置后的关联借款回收,并混入了裕衡转卖恒远旧厂所得形成的往来回款。
这不是林川第一次看到那笔钱。
第四卷调查中,他们已经证明资产处置收益通过不同借款名目回到赵家关联主体,却始终找不到钱离开国内链条的出口。如今出口可能就在一张被归进“零散报销及外派费用”的发票后面。
法务负责人把旧总账和当天银行日记账并排放大。若只看正式科目,五十万元写的是“归还临时往来”,四十八万六千元写的是“项目服务费”,前后没有恒远、东盛或信托字样。只有回到子账户的逐笔来源,才能看见这笔所谓服务费并非来自安洲发展的日常经营收入。
林川盯着那两行相隔不到三小时的记录。赵家过去最擅长的从来不是让钱消失,而是让每一段钱都有一个单独看来合理的名字。
“可能”两个字仍然不能删。
商务服务公司的注销档案显示,它只申报了文件翻译、认证代办和企业秘书服务。原负责人在书面回复中承认经手过这张发票,却称客户资料已超过保存期限,无法确认由谁下单,也不知道服务对应哪一项家族安排。
赵天雄的律师团队很快作出程序回复:关联公司通过服务机构替境外项目垫付行政费用,在大型集团中并不罕见;相同编号只能证明费用被分摊,不能证明资金属于恒远,更不能证明赵天雄本人决定转移资产。
这次他们没有否认发票与境外记录相互对应。
林川看着回复最后那句“正常集团结算”,胸口那股压了一天的闷意终于松开一点。对方仍然可以争论资金性质、授权人和最终受益人,却不能再把国内项目与海外安排说成两条从未相交的线。
“把图改了。”他说。
陈默在“国内处置收益”和“境外信托入账”之间画上一条虚线,旁边写下五项已核事实:原始发票、完整票号、相同识别码、同额转付、同一结算账户。虚线下方另列三项待核:实际汇出报文、授权指令、最终受益归属。
没有人庆祝。
他们找到的不是结论,而是一条终于能被银行记录验证的路径。
下午四点,调查人员向两家相关银行发出补充调取手续,请求提供境内付款的原始用途附件、境外清算报文和收款账户实际入账记录。林川按利益冲突要求退出后续查阅,只保留脱敏后的材料接收编号。
傍晚,第一家银行回函。
十年前的纸质附件已经归档,但跨境清算系统仍保留原始报文索引。回函最后列出一串二十二位业务流水号,前十位与魏成海账册中那行被划掉的编号完全相同。
剩下十二位,要等正式调取后才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