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不卖机器,只卖公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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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机械的预约回复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发来,只有一个时间:下午三点,最多两小时。
陈默看完邮件,第一句话不是确认行程,而是提醒:“对方要求只谈设备和现场,不谈融资,也不提供客户资料。还有,来访人数不能超过三人。”
“正好。”林川合上文件夹,“我们也只核验事实。”
他带上周野和陈默,没让行政人员跟随。车开到城北旧工业区时,路边的厂房大多换了招牌,远山机械的铁门却还保留着一层褪色的蓝漆。门柱旁没有新标语,只有一块手写纸板,提醒送货车辆从侧门进入。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门内,穿着洗得发白的深灰工作服,袖口沾着金属屑。他没有迎上来,只看了一眼三人的证件。
“星川科技?”
“林川。”
“高远山。”男人把门往里让了让,“先说清楚,今天不卖机器。你们要是只想看哪些设备能拆、能卖,十分钟就够了。”
周野停了一下,才跟着走进去。
车间里比照片更窄。四台数控车床靠着北墙,外壳上的编号被重新喷过,控制柜旁贴着维修日期。另一侧是三台老式磨床,护罩上没有漂亮的贴纸,只有一道道被手指摸出来的油痕。工人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在换料时抬头看一眼来客。
林川没有先问设备值多少钱,而是指着一台停机的车床:“这台为什么不动?”
高远山的脚步停住:“主轴轴承有间隙,备件要从外地调。现在用它做精度要求高的件,返工率太高。”
“那为什么还不处理?”陈默问。
“因为不是所有订单都需要它。”高远山回答,“把能做的活分开,机器就还能用。全换掉,钱从哪儿来?”
他走到旁边的白板前,用记号笔划出三行工序:粗车、精磨、复测。每行后面写着人名缩写和预计时间,最
周野盯着那栏:“你们把返修按工序记?”
“不然记什么?”高远山看了他一眼,“客户说尺寸不对,不能只写一句‘操作失误’。材料、刀具、夹具、温度,谁都可能有问题。查不清,下一批还会错。”
周野走到一台磨床旁,拿起检具,没有直接测量,先看检具编号和校准日期。高远山也没阻止,只补了一句:“第三号检具上个月复核过,旁边那只旧千分尺只做过程参考,不能当最终数据。”
“你们的最终检验在哪里?”
高远山指向车间最里面的隔间。隔间门上挂着“待检”两个字,里面只有一张长桌、两台测量仪和一面贴满批次标签的墙。标签没有客户名字,只有日期、材料批号、工序号和复测结果。
林川拿起一张已经作废的标签,发现上面用红笔写了“二次返修,换刀后复测”。
“作废标签为什么不扔?”
“留着。”高远山说,“客户问为什么晚交,至少能说明晚在哪里。账可以慢一点,记录不能断。”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公开资料,又看向墙上的标签:“最近八个月,你们有三起供应商诉讼。”
车间里原本规律的切削声,像是被什么压低了一瞬。
高远山把手里的记号笔盖上:“供应商起诉是真的,欠款也是真的。账上的机器抵押,同样是真的。”
“那设备处置公告为什么撤回?”
“有人想买机器。”
“你没卖?”
“卖了就能还一笔钱,但剩下的人怎么办?”高远山指着北墙,“这四台车床拆掉两台,交付就要停。交付一停,剩下的欠款也还不上。”
陈默皱起眉:“这是经营判断,不是解决方案。债权人不可能因为员工还在,就无限期等。”
“我没让他们等。”高远山语气平静,“我把能收回的款一笔笔收,把能延期的账一笔笔谈。谈不下来,我认。可谁要是只想把机器搬走,再把人当成本表上的一行,我不会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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