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技术是真的,账也是真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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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问:“如果只给你一次机会,下一轮验证最少要多少钱?”
秦峥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陈默一眼,像是知道这个答案会让场面更难看。
“只保下一轮验证,三千万左右。”他说,“这不包括历史债务,不包括员工欠薪清理,也不包括后续小批量试产。”
陈默直接摇头:“这就是最危险的数字。三千万听起来能救活,实际只是让它继续烧。历史债务不清,供应商不会真正放开;人不稳,验证结果也没人接;股东条款不处理,任何合作都会被拖进诉讼。”
秦峥脸色沉下去,却没反击。
林川反而看向陈默:“你的结论。”
陈默把技术报告和账务文件分成两摞,中间留出一道很窄的缝。
“技术不是空壳。”他说,“低功耗路线、测试数据、工程修正链条都能对上。哪怕我不懂芯片,也能看出来这不是拿PPT骗钱的项目。”
秦峥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陈默下一句话却更硬:“但账也是真的烂。微澜没有便宜买法,所谓几千万救活只是错觉。要么不碰,要碰就必须把债务、专利、团队、供应商和投资人条款一起算进去。否则星川会被它拖进泥里。”
林川点了下头。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是鼓励,也不是反对,而是把热度和风险都放在同一张桌上。
秦峥看着他:“那你现在还想继续看吗?”
“看。”林川答得很快,“但方式要变。”
陈默抬眼。
林川把两摞文件重新推到一起:“从现在开始,不再按授权合作看,也不按单笔救急款看。陈默,你做一版最坏情形表。债务上限、员工留任成本、封测排期、专利质押解除、投资人清算条款,全放进去。”
陈默盯着他:“这张表做出来,会很难看。”
“难看才有用。”林川说,“漂亮账救不了公司。”
秦峥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你们需要我提供什么?”
“真实文件。”林川看着他,“不要删,不要补,不要把坏消息修成好消息。你想保住微澜,就别让我在账里第二次发现惊喜。”
秦峥沉默片刻,点头:“我把财务和法务叫回来。”
“只叫能对文件负责的人。”陈默补了一句,“口头承诺我不记,来源不清的材料我不收。”
秦峥苦笑了一下:“你们星川的人,说话都这么不留情面?”
林川收起失败报告的目录页,声音很平:“留情面没用。你们现在缺的也不是情面。”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园区楼下的货车又停回门口,两个工人把一箱箱旧设备往电梯边推。秦峥出去叫人时,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川和陈默。
陈默压低声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本来就在现金流压力里,微澜这口锅比公开资料里重得多。”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做整体最坏情形?”
林川看着桌上那道被文件压出的折痕。
“因为只要这项技术是真的,它就不是一口锅。”他说,“它可能是星川从别人手里拿回命门的第一块底座。值不值得碰,要让最坏的账先说话。”
陈默没有再劝,只重新打开电脑,新建了一张空表。
表格第一行,他写下四个字:整体方案。
光标停在第二行,久久没有往下跳。
林川看着那片空白,第一次清楚意识到,接下来要算的,已经不是几千万救急款,而是一场足以让星川内部所有人都坐不住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