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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熔心,我的工坊在荒原上立了起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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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格蕾塔·石脊。她跑近几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粗糙的手在围裙上反复蹭着,像是怕自己这双手脏了新工坊的地面,声音都有些发颤:以前魔晶价格跌得吓人,我们一家差点断了炊,夜里都睡不安稳,就怕天亮了一睁眼,家就没了。如今……如今总算又有了稳稳当当的进项了!她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低,眼圈跟着泛红,又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我还带了几个以前一起凿岩的姐妹来,她们也都留下试活儿了,说你这儿比她们料想的还要好。她们几个手都糙,可有一把子力气,管料、搬货,都不在话下,你尽管使唤。

林焰看着那张被风吹得粗糙却闪着光的脸,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松。他忽然想起,就在不久前,这片土地上的矿工还因为魔晶价格暴跌而濒临绝境。魔晶价格暴跌砸掉的饭碗,他又用另一套活法给拾了起来。这才是技术变革真正该有的样子——它不能只肥了少数人,得让最底层的普通人也有口饭吃。一张张灰扑扑的脸,一双双沾着铁灰的手,才是这条产业链最底下、也最实在的根基。

活计会越来越稳的。他对格蕾塔说,声音温和,以后工坊的产量还会往上走,需要的原料和加工人手,只会更多。你那些姐妹,只要是肯干、肯学的,工坊都收。这里的规矩跟别处不同,不看你的出身血统,看你肯不肯下功夫。

格蕾塔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嘴里反复说着。林焰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转身又去忙生产线的事。

傍晚,工坊里最后一炉产品下线,林焰用数据核验了一遍成本与品质。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乐观——纯度和应力都在达标线上,成本压到了预定的区间。他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标准产品,心里很清楚——熔心工坊这四个字,从今天起,就不再是图纸上的一纸规划,而是这片大陆上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产业节点了。那些刚出炉的产品还带着温热,整齐地码在架子上,像一排排刚点亮的灯。

但他没有被眼前的顺利冲昏头。

夜风从北地吹来,带着矿尘和炉火混合的气味。他站在工坊的窗边,望着远处在暮色中连绵起伏的矿脉轮廓,心里同时绷着一根弦。炉火把窗框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老长,像一道沉默的界线。那堆白天还码得整整齐齐的料石,此刻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个个朦胧的黑影,像一排沉默的看客,也像一排等在那里的伏兵。

马科斯·铁冠,绝不会坐视不理。

那老狐狸盯着这座工坊,就像盯着自己的掘墓人。以他的性子,接下来八成会在某个林焰料想不到的地方设下一个局。熔心工坊立得越稳,那个人的忌惮就越深,动作也会越狠。林焰甚至在脑中推演了一遍马科斯可能的出招——产地封不死,价格战打不垮,渠道也堵不住,那他手里剩下的,就只能是更阴的招。他心里早把这几步排过一遍:先是用成本压人,压不动,就会想着去掐原料;原料掐不住,就会想着去断渠道;这三样都堵不住,那老狐狸多半就得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地方动心思了。牌越少的人,越容易孤注一掷;越是被逼到墙角的老狐狸,越会亮出最狠的獠牙。

艾琳娜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矿脉,低声问:在想马科斯?

在想他下一步会怎么出手。林焰说,价格战打输了,渠道也封不住,他手里剩下的牌不多了。牌越少的人,越容易孤注一掷。他现在还按兵不动,不是因为他不想动,是他还在找那个能一击致命的位置。

那你打算怎么办?艾琳娜问。

不急着接招。林焰说,他出招,我接招,那是被他牵着走。我得让熔心工坊继续跑起来,跑到他再也没法用旧规矩来框住我。他要是想在这条产业链上做文章,那正好——他越动,我越能看清他手里那几张牌。他不动,我反而摸不透他的底细。

艾琳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火光从工坊的窗口透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北地的风卷着细细的矿尘,拂过工坊的屋顶,那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半边天都映得暖融融的。

这一夜,熔心工坊的炉火,第一次彻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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