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卷末余烬,圣辉城的夜藏着下一次风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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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圣辉城的灯火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从贵族区一直淌到平民区,最后在青苔巷那盏昏黄的药铺灯光里打了个旋,融进了夜色里。
林焰站在魔力之塔第十七层的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希尔薇娅已经走了。那个风系少女在听完他那番垄断知识就是垄断权力的话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丢下一句你这个人啊,像个教书先生,便抱着一摞新整理的实验记录转身离开了。
风系的人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
林焰收回目光,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革新派学生团体的课程安排、炼金师协会改革派的合作意向书、人工合成魔晶的实验数据汇总、还有一张艾琳娜派人送来的便笺,上面只有一行字:霜光学派首批学员已报到,共七人,其中两人有混血血统。
他拿起那张便笺,指尖在混血血统四个字上停了停。
霜光学派。
艾琳娜终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没有依附王室,没有依附他,而是以自己的名义,招收平民与混血的学员,建立一个以才能而非出身论高下的地方。
就像她当初拒绝他的全面庇护时说的那样——我要的不是被保护,是能和你站在一起的资格。
林焰把便笺放下,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挺好。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是革新派学生团体的课程表。七月末了,从下个月开始,他每周要抽出两个下午,给学生们讲标准化提纯工艺量产质量控制体系。
不是讲原理,是讲方法。
原理是他的,方法是可以教的。
就像他把标准化草药炮制的方法送给老汤姆那样——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它掌握在谁手里,以及它是用来服务少数人,还是服务多数人。
教廷垄断了神恩的解释权,所以他们可以说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贵族垄断了魔药的生产与流通,所以他们可以定价格,可以决定谁买得起药,谁买不起。
如果他把科学施法的方法攥在自己手里,只教给少数几个人,那他和教廷、和那些贵族,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垄断罢了。
林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确立期起步。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最初,他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做一件事——证明科学可以解释魔力,可以驾驭魔力,可以比古法做得更好。
后来他发现,光自己会没用,得有人学得会,得变成一套可以复现、可以传承的体系。
再后来,他又发现,光有体系也不够,得变成产业,得让普通人也能享受到技术变革的好处,不然就只是少数人的游戏。
而现在,他走到了一个新的起点。
方法论必须可传承、可产业化。
这不是施舍,不是慈善,是他选择的路。
一条和教廷完全不同的路。
林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面最
那是一份调查报告,关于北地魔晶矿区的。
产量下降,品质下滑,矿工工钱一降再降,小矿主纷纷破产,大贵族趁机兼并……一条条信息列得清清楚楚,数据来源标注着风语网·北地分站。
希尔薇娅的情报网铺得越来越快了。
林焰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据矿区内部消息,近半年来,低阶魔晶的平均储能密度下降约百分之七,且呈持续下降趋势。部分老矿工称,魔晶越来越不经用了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敲了敲。
百分之七。
这个数字和他自己实验中观测到的天然魔晶储能密度下降趋势基本吻合。
不是某一批矿的品质问题,是整体的、系统性的下降。
就像整个世界的魔力浓度,都在缓慢地、不可逆地降低。
林焰合上文件,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空很干净,银月挂在中天,赤月在另一边遥遥相对。双月的光洒在城市上,把屋顶和街道都染成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他抬头看向魔力之塔的下方。
从十七层的高度往下看,塔底隐没在一片黑暗里,只有几层零星的灯光。
但林焰知道,那片黑暗
一种低频的、有节奏的振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最初,他在深夜探塔底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后来,借着监测数据与几次小心试探,他确认了那种波动的存在——频率很特殊,和他的精神场有一种微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感。
再后来,他翻遍古籍,查到了更多关于塔底封印的记载,关于大陨落之前的上古文明,关于某种被封存的力量……
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模糊但令人不安的结论。
那个封印,在松动。
而且,它似乎对他的精神频率有反应。
林焰微微蹙眉。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他知道了一件事——魔力之塔底部,藏着和他穿越、和这个世界魔力来源有关的秘密。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的力量还太弱。3级中级,3000单位左右的魔力储量,精神刻度4.0。听起来不错,但和塔底那个东西比起来,还差得远。
得等。
等他变得更强。
林焰收回目光,从窗边走开。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古籍,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页上画着一幅地图,是艾瑞斯大陆的全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北地的魔晶矿区、南方的草药产地、东方的上古遗迹群、还有大陆中央的圣辉城。
原料供应链。
这是他最近一直在琢磨的问题。
标准化魔药量产做得越大,对原料的依赖就越深。现在主要的几种核心药材都依赖特定产地,一旦那些产地上的贵族或教廷动手脚,整个产业链都会受到影响。
北地的魔晶矿已经出现了问题。
南方的草药产地呢?东方的稀有材料呢?
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得走出去。
去大陆各地看一看,找一找替代的原料产地,建立更稳定的供应链。顺便也看一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其他地方的魔法体系是什么样的,教廷的势力范围到底延伸到了哪里。
而且……
林焰的手指在地图上圣辉城的位置点了点。
教廷异端审查虽然暂时退让了,但强硬派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等他们把内部的分歧压下去,等他们找到更有力的证据,等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了,还会再扑上来的。
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潜在异端这么简单了。
他得在那之前,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更强大的力量,更稳固的产业基础,更广泛的盟友。
乌列尔那边,情况也不太乐观。
公开质疑教廷教义之后,他在教廷内部的处境变得很微妙。觉醒派的人虽然支持他,但强硬派的打压也在升级。听说最近裁判所已经开始暗中调查觉醒派的几位核心人物了。
乌列尔在给他的信里只写了八个字: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八个字,轻描淡写。
但林焰能感觉到那背后的压力。
教廷内部的斗争,比外面的战争更残酷,也更隐蔽。
他帮不上太多忙。
至少现在帮不上。
他能做的,就是把科学治愈的体系做得更扎实,让更多的人看到真相,让觉醒派的声音不至于被完全压下去。
还有艾琳娜掌握的那份账册。
保守贵族和教廷勾连的证据。
那东西是一颗炸弹,扔出去就能炸掉一大片。但现在还不是扔的时候——扔早了,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对方有了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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