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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与王女交换情报,教廷图谋浮出水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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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辉历1287年12月1日,深夜。

隐蔽侧室的圣光石灯调得很暗,柔和的光线铺满半个房间,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林焰到的时候,艾琳娜已经在等他了。她今天没有穿学院的制服,也没有穿王女的正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月白色衬衣,袖子挽到小臂,银白的长发松松地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距离感,多了一点认真工作时的专注。

桌上摆着两杯热麦茶,还冒着热气。艾琳娜没有寒暄,等林焰坐下就直接开门见山:

我约你来,是想和你交换一些情报。

你说。林焰端起麦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

我查到了一些关于乌列尔的事。艾琳娜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焰能听出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十一年前我母亲病重的时候,乌列尔不是恰好路过圣辉城被教廷临时派来主持治愈——他是在我母亲发病后第三天就带着裁判所的正式指令抵达王宫的,而且他不只是参与治愈方案评估,他是整个治愈方案的全权主导者,所有治疗决策都是他一个人拍板,御医只有建议权。

林焰放下茶杯,眉头微微一挑。他记得大礼堂辩论时乌列尔曾暗示自己没有直接参与过治愈案例,把祈福治愈的责任都推给了教廷治愈系神官团队。

他说谎了。林焰说。

艾琳娜的语气冷得像冰,他不仅主导了治愈方案,还亲笔否决了御医团提出的药物辅助治疗建议,理由是干扰神恩纯粹性。我找到了他写给裁判所的进展报告抄本,上面明确写着——是他亲自下令下调了祈福治愈的魔晶供能两成。

林焰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调治愈魔晶供能两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治愈魔力输出直接减少两成,对于一个重症病人来说,这不是,这是在确保她治不好。结合否决药物辅助——这已经不是判断失误医学认知局限能解释的了。

你怀疑他有意延误治疗?林焰问,声音很轻。

我有证据,但还不够硬。艾琳娜没有直接说,这是她心里最重的判断,在证据链完全闭合之前,她不会轻易说出口,我还查到,他在主持治愈期间,每天下午都会和保守贵族的人密谈一个时辰。我母亲死后不到一个月,保守贵族就在长老会推动了三项限制王女权力的法案。

林焰沉默了片刻。时间线、行为动机、政治收益——三条线已经非常清晰了。乌列尔不只是来主持治愈的,他是来执行一笔交易的:教廷帮保守贵族除掉王后这个政治障碍,保守贵族在王国境内给教廷更多的特权和便利。

但他没有把这个判断直接说出来。艾琳娜是个聪明人,她自己能想到,不需要他替她下结论。而且他知道,有些结论需要她自己得出,才能足够坚定。

你想怎么做?林焰问。

继续查。艾琳娜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冷光,我现在有他否决药物的亲笔报告抄本,有他下调供能的记录,有他和保守贵族密谈的时间线,但还缺一样——他刚到王宫那天发给裁判所的密信内容,那里面有教廷给他的具体指令。那封密信在裁判所的机密档案库里,我暂时拿不到,但我会想办法。

林焰点了点头,没有问她具体想什么办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和秘密,就像他也没有把熵寂危机假设和塔底禁制召唤感告诉她一样。同盟之间不需要毫无保留,只需要在共同利益上保持一致。

轮到你了。艾琳娜看着他,你最近查到什么?

林焰没有立刻开口,先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哪些可以说,哪些暂时需要保留——塔底禁制和精神场的共鸣细节暂时不说,那涉及他穿越的核心秘密;熵寂危机的完整假设暂时不说,太惊世骇俗,数据也不够。但乌列尔在辩论时的异常、魔晶储能密度的趋势,这些可以告诉她。

第一,大礼堂辩论的时候,我在乌列尔身上看到了一个细节。林焰说,我当众点出肯特伯爵案例的时候,他的反应不是纯粹的愤怒或者恐慌——他眼里有一丝动摇。不是被揭穿谎言的慌乱,是某种被触动的、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东西。

艾琳娜微微皱眉:

动摇?你是说他可能——

我不确定。林焰摇头,我只是观察到了那个细节。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在被揭穿谎言、证据确凿、身败名裂的边缘,产生那种动摇?不只是恐惧——恐惧的反应是躲闪、是愤怒、是急于反驳,但他那一瞬间的反应是被触动,像是某个他压了很多年的东西被碰到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科学分析的语气说:

我有一个推测——乌列尔不是天生的坏人,也不是纯粹的教廷鹰犬。他可能在早年见证过什么事情——可能是教廷隐瞒疫病真相,可能是某个他亲眼看着死去却无能为力的人——这些经历让他对教廷的做法产生了怀疑,但他没有勇气或者没有机会反抗,只能用更极端的手段维护教廷权威,来压制自己内心的矛盾。那天我点出肯特伯爵的时候,那个矛盾被触碰了,所以他动摇了。

但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林焰补充道,你可以留意一下他早年的经历,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事件。

艾琳娜沉默了很久,缓缓点了点头。她之前一直把乌列尔当成一个纯粹的恶人、一个谋杀她母亲的凶手,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人内心可能也有矛盾,也有痛苦,也有被压抑的东西。林焰的话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但她没有因此动摇——不管乌列尔内心有什么矛盾,他参与谋杀她母亲的事实不会改变,他欠她母亲的债必须还。

第二件事,林焰继续说,关于魔力之塔底部。我去采样的时候发现,塔底的魔晶储能密度比外面低近两个百分点,而且以塔心为中心呈梯度下降——这说明塔底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消耗周围的魔力,而且这个消耗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他没有提禁制共鸣和召唤感,只说了魔晶数据。

艾琳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魔力之塔消耗魔力?那不是整个学院的魔力核心吗?它不是应该产生魔力、供给整个学院的魔法阵吗?

按照我们现在的认知是这样的。林焰说,但数据显示的趋势和我们的认知不符。可能是塔底的上古魔法阵在持续消耗魔力来维持某种功能,也可能是别的原因——现在数据太少,不能下结论。你从王室渠道帮我留意一下,历史上有没有关于魔力之塔异常的记载,或者塔底维护记录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艾琳娜点头,把这件事记在脑子里。

她顿了顿,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推到林焰面前:

还有一件事,我不确定和你有没有关系,但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上周王室渠道收到一份匿名手写批注,是直接寄给王室学术评议委员会的,针对你的治愈理论提了一条质疑。

林焰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很陌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字体——不是学院任何教授的笔迹,也不是教廷神官那种标准的教会体,而是一种很随意但极有功底的手写体,写的是:

细胞再生的靶向识别机制如何区分良性增殖与恶变倾向?此问题不解决,治愈或加速异化。

林焰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细胞增殖。恶变倾向。靶向识别。这三个词的精确程度让他后背微微发凉——这个世界的主流魔法理论还停留在神恩灌注的阶段,连这个概念都是他提出来的,能写出靶向识别良性增殖恶变倾向这种精确到细胞层面术语的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和他一样的穿越者,要么是这个世界上某个他还没有接触到的、对微观层面有极深研究的隐藏学者。

这份批注是谁寄来的?林焰问。

不知道。艾琳娜摇头,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是圣辉城中央邮局,但寄信人用了伪装笔迹,查不出来源。评议委员会收到这份批注后压了下来,没有公开——因为里面的术语他们根本看不懂,以为是哪个疯子的胡言乱语。是我通过王室渠道截下来的。

林焰把纸条凑到灯前仔细看了一遍。笔迹很稳,落笔很轻,但每一个字的结构都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笔画——写字的人思维清晰,对自己写的东西非常确定。这不是信口开河的质疑,是真正懂行的人才能提出来的问题。

细胞增殖的恶变倾向——也就是他在地球上所说的。这确实是他现在的科学治愈理论还没有解决的盲区:他的靶向修复加速细胞分裂,但如果细胞分裂的调控机制出了问题,确实有可能导致异常增殖。他之前一直在想怎么提升治愈效率和精确度,确实还没有来得及系统考虑恶变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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