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守旧派构陷:你这是亵渎古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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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夫的脸色当场就青了,嘴角抽搐了两下,没说出话。
马格努斯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林焰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指尖顿了一下。
他预想过马格努斯会力保,预想过他会拍桌子、会据理力争,但没预想过他会直接把自己搭进去。连带责任不是嘴上说说的——真要追究下来,导师处分、降级、甚至开除都有可能。
有那么一瞬,他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谢谢,或者劝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习惯欠人情,更不习惯有人为了他把半辈子的身份都押上去。
马格努斯抬眼看见他指尖微僵的动作,摆了摆手,像是在说这点事不算什么。
我还说了一段话。马格努斯的声音忽然低了点,不像是在复述会议内容,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说:我不是否定古法。古法救过无数人。但古法若不能解释眼前的事实,我们就该寻找更好的解释。
林焰沉默了几秒。
这段话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同样的意思,由他说出来,是外来者挑衅古法权威;由马格努斯说出来,是学院老人痛定思痛的诚恳。马格努斯是五级魔导,在学院待了几十年,妻子死于古法药剂反噬——他说古法需要更好的解释,没人能把他打成异端。
同样的事实,不同的人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林焰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以后在学院做事,不能只靠自己的嘴。
院务会的结果是:暂不处分,此事需进一步调查。
奥斯汀说的还是那句话。不站守旧派,也不站革新派,滑得像条鱼。他在等,等哪边筹码更重。
但散会后,马格努斯看见格拉夫单独进了奥斯汀的办公室。
门关着,听不到里面说什么。但格拉夫出来的时候,嘴角是往上挑的,那表情,志在必得。
对了,马格努斯忽然补了一句,散会时格拉夫在门口停了停,朝独立实验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不是失望,是记账。
他进奥斯汀办公室待了大概一刻钟,出来的时候正好在走廊撞上我。马格努斯的声音压了压,格拉夫扔下一句——有些年轻人火气太旺,正好需要个擂台。听着不像是随口一说。
林焰点点头。这不算意外。守旧派不会善罢甘休,院务会拿不下,下一步就是往更高层捅。
还有件事。马格努斯忽然说,旁听席上有个老头,清洁工打扮,全程没说话。
林焰抬了抬眼。
我说到古法需要更好的解释那段的时候,他点了点头,马格努斯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的那种。你别说,我好像在哪见过他——哦对了,考核那天,实验室门口那个对你点头的清洁工,是不是他?
林焰想起来了。
入学考核那天,他从实验室出来,走廊尽头有个扫地的老头,看见他的时候点了一下头。当时他没太在意,只觉得那老头的眼神不太像普通清洁工——太干净了,不像常年做粗活的人。
一个清洁工,怎么能进院务会旁听?
这老人在学院待的时间据说比奥斯汀还长,但具体什么来头,没人说得清。马格努斯站起身,拍了拍林焰的肩膀,别深究。不该碰的别碰。
林焰没应声。不深究是对的——目前线索太少,深究也没用。但他把这件事单独记下了,标了重要未知。
马格努斯走后,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焰站在白墙前,看着上面写了一半的分子式,半天没动。
院务会的结果不算坏,但也绝不算好。守旧派已经从口头质疑升级到了程序构陷,下一步就是捅到学院长老会那一层。那句此事没完,现在兑现了。
他抬手用袖子擦掉墙上的炭笔字迹,重新画了一张图——不是分子式,是关系图。
守旧派在明,贵族势力在侧,奥斯汀骑墙,马格努斯……马格努斯现在和他绑在了一条船上。
他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真理不靠投票决定,但投票能把人赶出学院。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摞古籍上。那本古法火球术口诀详解他已翻得卷了边,里面的逻辑漏洞早被他拆解得明明白白——环境变量、精神参数、个体差异,所有这些被口诀含糊带过的东西,全是他的武器。
林焰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光靠辩论没用,得拿事实说话。下一个能摆事实的地方,是课堂。
他需要找一个还在照本宣科念千年口诀的导师,找一间公开的教室,然后——
用古法口诀自己的逻辑,破掉古法。
林焰拿起桌上的学院课程表,指尖沿着一行行往下滑,停在了某一个名字上。
他的指尖在那个名字旁边的研究方向一栏顿了顿——火系魔晶纯度优化。一个照本宣科的老导师,研究方向却写着魔晶优化?
他忽然想起手札里那条三十年前的批注。魔晶品质逐批下滑,材料处归罪于矿脉贫化。而守旧派这些年死死攥着古法神圣的牌子,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古法体系——连带着,也不允许任何人深究古法材料背后的异常。
四条线,和眼前这张课程表,忽然在某个点上擦出了一道细微的火花。
也许守旧派想压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通风口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实验室里没有点灯,只有高处通风口处银月的光斜斜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