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改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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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远看着他。周国平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
“周哥,你听说过这笔账?”
“听说过。但不清楚。”周国平站起来,“改制的事,牵涉面广,敏感。你第一次参与,多看,多听,少说。有问题回来汇报,不要在现场纠缠。”
他走了。陈志远坐在桌前,把那笔账又看了一遍。周国平说的对——他是来调研的,不是来查案的。但调研就是要摸清情况,情况不清,方案怎么做?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里。
晚上回到家,念念在沙发上爬。柳婉蓉在厨房做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他换了鞋,走过去蹲下来,念念看见他,咧嘴笑了,爬过来抓住他的手指。
“爸爸回来了。”他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她咯咯地笑,声音很脆。
“志远,洗手吃饭。”柳婉蓉从厨房端菜出来。
他把念念放在婴儿椅上,去洗手。回来的时候,桌上摆着两盘菜——红烧鱼、炒西兰花。念念手里抓着一块西兰花,捏碎了,往嘴里塞。柳婉蓉过去把她嘴边的碎渣擦掉,她哼了一声,继续捏。
“今天调研怎么样?”柳婉蓉坐回来,端起碗。
“去了印染厂。情况不太好。”
“怎么不好?”
“欠债多,工人工资发不出,设备老化。”他夹了一块鱼,挑出刺,“还有一笔账对不上。”
她看了他一眼。“什么账?”
“不清楚。周哥说以前有人查过,后来不了了之。”
她没再问。两个人默默地吃完了饭,他把碗收了,洗了。她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
“志远,”她说,“你在市里,会不会也遇到像清溪那样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她。
“不知道。遇到了再说。”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不管遇到什么,你别一个人扛。”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好。”他说。
窗外起了风,晾衣绳晃了晃。念念在客厅哼了一声,柳婉蓉转身出去了。他站在厨房里,水龙头滴着水,一滴一滴的,很慢。他伸手拧紧了,擦了手,走出去。念念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要睡不睡。柳婉蓉坐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他坐在另一边,看着她们。灯光照在她们脸上,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靠在沙发上,觉得——不管外面的事多复杂,回到这里,就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