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梦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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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
无边无际的暗,像是沉在深海之底。五条沐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意识被拉扯成细丝,向四面八方散开,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收拢。
他看到了光。
那光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浓雾看过去的。他努力想要看清,但视野中的画面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扭曲,然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一处周围全是碑墓的墓园。
临近的一块墓碑是新的,上面刻着他熟悉的字迹,但因为太远,他看不清楚。
一个身形高挑的人站在坟前,白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晃动,肩膀塌着,低着头。那身影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光是看到他的轮廓就觉得心脏发紧。
悟爹。
五条悟站在坟前,许久都没有动。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吹动他的衣摆和发梢,他没有抬手去按。过了很长时间,他微微抬了一下头,五条沐看到他的侧脸上有一道水痕,在昏暗中发着微光,一颗晶莹的泪顺着下颌滑落,被风吹散。
画面忽然被撕裂。
五条沐看到那座坟被人从外面掘开,铲子插入泥土的声音沉闷而刺耳,棺椁露出来,被撬开。
里面躺着的人赫然是……杰爹。
一个模糊的东西从黑暗中落进棺椁里,像一团没有形状的影子,那东西在杰爹头上做了什么,杰爹的额头被划开一条细长的缝儿,接着那东西快速的钻进了杰爹的额头。
几秒后,“杰爹”——坐了起来。额头正中出现了一道缝合线,他勾起嘴角,笑容冰凉而陌生,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瘆人。
画面又转了。
涩谷的地铁站,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咒力的气味。悟爹站在站台中央,脸上沾染些许血迹,手里拎着两颗类似诅咒的头颅,低垂着头,呼吸粗重而疲惫。他的面前不远的地上有一个方形的血色咒物。
悟爹抬头看到了它,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忽然,“杰爹”从他身后出现,他抬手笑着跟悟爹打招呼。
嘴唇动着,但五条沐听不到声音。
悟爹整个人怔住,那双苍蓝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欣喜……悟爹的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然而下一秒……那血色咒物骤然伸出触手,将他束缚住,令他无法动弹。“杰爹”笑着说了句什么,悟爹冷着脸冲他吼着。
“杰爹”脸上的笑得意又嘲讽,他抬手扯掉自己额头上的缝合线,像拧瓶盖一样,拧了一下自己的头盖骨,将其打开……
画面变得模糊,五条沐无法得知是什么,视角转走,他只看见悟爹怒目而睁,瞪着“杰爹”,表情冷厉,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杰爹”又说了什么,头盖骨合上,眼眸里露出满意的神情,他拍了拍手。
咒物的血色触手猛地收紧,悟爹被束缚的力道险些跪倒在地,但他硬生生的直起身,弓着背,抬头对着“杰爹”勾了一下嘴角,说了什么。
然后被那咒物吞噬进去,化成一个银色的正方体,掉落在地上。
悟爹!!
五条沐大声喊着,画面里却仍然没有任何声音。他像个在黑暗中观影的人,无法触摸到画面里的人,任你怎么挣扎、喊叫都没用。
画面黑了下了,仅剩的光线消失,五条沐骤然陷进一片黑暗,他在那片黑暗里徘徊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杰爹……悟爹……”
现实里,五条沐的宿舍。
夏油杰推门进来,床上的五条沐正蜷缩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的眉头紧锁着,嘴唇不断翕动,像是在呢喃什么,但声音太轻太模糊,听不清内容。
夏油杰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手背碰到皮肤的瞬间,他忍不住缩了一下手。
五条沐额头烫得厉害。
他的眉头紧锁着,眼皮底下的眼珠不断滚动着,像是在梦里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嘴唇也在不断翕动,发出一些含混模糊的音节。
夏油杰看了一眼他痛苦的样子,拿起手机拨了硝子的号码。
“硝子,沐发高烧了,额头很烫,你过来看一下。”
硝子很快过来了。
她检查了五条沐的状况,又用术式探测了他体内的咒力流动,放下手后,表情有些凝重。
“他身体长期处在紧绷状态,没有好好休息。这次松懈下来之后,身体陷入了疲劳期,再加上六眼摄入的信息过多,他的大脑处理不过来,导致发烧。”
夏油杰站在床边,看着硝子:“他不是说过,他的六眼因为有术式调和不会像悟那样信息过载?”
“那是正常情况下。”硝子看了他一眼,“他现在术式恐怕用不了,没了术式的调和,六眼摄入的信息量对他来说就是过载的。”
夏油杰脸色难看,低头看着床上面色潮红的五条沐。
那怎么才能让他好起来?
“你得问五条。”硝子说
“五条家对六眼的后遗症可是有专门的应对措施。”
夏油杰没有犹豫,立刻拨了五条悟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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