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咒灵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五条沐站在甜品店对面的路边,看着玻璃后面那些熟悉的甜点,脚下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
倏然,他的脚停住了。
甜品店门口,一个人从里面推门走出来。
黑色的头发垂在脸侧,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他的表情淡淡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走路的时候肩背微微塌着,不像平时那样挺拔。
或许是目光太明显,夏油杰皱了皱眉抬头看了过来。
五条沐本能地往旁边撤了一步,躲到一根电线杆后面,悄悄探出半个头。
没看到什么异常,夏油杰收回目光,拎着纸袋走在街上,步子不缓不慢。低着头,似乎在走神,连前面有人跑过来都没有注意到。
一个男人从他身边跑过去,肩膀撞了他一下。他被撞得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纸袋脱手飞出去,掉在地上。
纸袋里的东西摔了出来。
是两个奶油大福。
白白胖胖的,裹着一层细细的糖粉,掉在路面上沾了灰,滚了两圈才停住。
那个撞人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回头继续跑了。
夏油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沾了灰的奶油大福,许久没有动作。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弯下腰,把纸袋和两个奶油大福捡起来放回袋子里,然后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把整个袋子丢了进去。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影透着几许阴郁的意味。
五条沐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疑惑又不是滋味,他觉得杰爹好像很不开心,很疲惫的样子。
悟爹呢?悟爹为什么没和杰爹一起,他们俩不是一直都一起的么?
五条沐想了想,跟了上去。
他把虚曜·覆隙覆盖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的咒力波动完全隔绝,脚步也放得极轻,跟在夏油杰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夏油杰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墙头上爬着几株枯藤,午后的阳光照不进来,只有头顶一线细长的天空。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地面上积着一层薄灰。
夏油杰走到巷子深处停下来,靠着一面墙,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线狭窄的天空,表情沉沉的。
五条沐躲在巷口的转角后面,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看着。
夏油杰站了一会儿,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东西。
咒灵玉。
两颗漆黑的、圆润的小球,在他的掌心里泛着暗沉的光泽。他垂眸看着它们,指尖微微摩挲过表面。
他抬手,将其中一颗放进了嘴里……
五条沐心头一跳。
杰爹在调服咒灵玉。
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瞳孔缩了缩。
咒灵玉被生硬的吞下,喉咙撑开,圆润的球体顺着喉咙缓慢滑下……
夏油杰身体猛地绷紧,脊背弓起来,手撑着墙壁,指节攥得发白,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只撑墙的手上。
平时那张温和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痛苦的神色。眉头紧皱,嘴唇紧抿,额头冒出细密的汗,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身体微微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随着咒灵玉吞下,六眼中,混浊深暗的负面情绪从夏油杰身体里冉冉升腾。
黑色的,浓重的负面情绪像一张大网笼罩着夏油杰,夏油杰垂下的眼眸剧烈颤抖,像是在进行挣扎和抑制。
大脑短暂的空白。
五条沐手指攥紧墙的棱角边缘,身体僵直,眼眶酸涩泛红。
调服咒灵玉的过程一直都是这样么?
他以为直接吃下去就好了。
杰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吸收咒灵玉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悟爹问过他,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味道,跟喝白水一样。
喝白水。
五条沐看着巷子里那个弓着背、攥着墙、满头冷汗的人,胸口一阵闷痛,大脑不自觉的想到很多事。
他曾自以为是的抓咒灵送给杰爹让他吸收调服。
杰,这只咒灵挺稀有的,你收了吧。
杰,这只看起来不错,就当给你的惊喜礼物。
杰,你看这只咒灵多好用,赶紧吸收了吧。
……
五条沐心脏仿佛受到重锤。
原来他眼里的“变强”,都是杰爹强忍调服咒灵玉的痛苦过程换来的。
那他原来世界里,那个总是笑着摸他头、会在训练后给他递水、会蹲下来问他疼不疼的杰爹,是不是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样独自承受着吸收咒灵的折磨?
他靠着墙,抬起手臂覆在双眼上。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手臂下方滑落至下颌……
过了很久,夏油杰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但他没给自己喘息的时间,抬手就把第二颗咒灵玉放进了嘴里。
五条沐放下手臂看到,他下意识想要抬脚上前阻止,但……迈了一步的脚收了回来。
杰爹有他的骄傲,
他表情挣扎着,攥紧双手,强忍内心的酸涩,生生转过身子,不去看他。
巷子里的压抑的喘息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夕阳的光斜斜照进巷口,夏油杰才缓缓直起身。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温和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狼狈痛苦的人不是他。
他整理好衣服,拨了拨汗湿的刘海,转身朝巷口走来。
五条沐在他转头的瞬间躲进转角的阴影里,覆隙的屏障把他的气息遮得干干净净。
夏油杰走了,步伐稳健,脊背挺直,看不出一丝异样。
五条沐从转角处走出来,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手指攥得发白。他站了很久,直到掌心指甲嵌入的痛让他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