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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动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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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硝子站在病床边,掌心亮着反转术式的白光,在夏油杰身上缓缓移动。

夜蛾正道站在窗边,看着夏油杰低眉不语的样子,沉默许久才开口。

“这场的袭击,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夏油杰眼睫动了一下。

“盘星教。”夜蛾正道说,“一个崇拜天元大人、反对同化的教团。他们认为天元大人是神明,不应该被星浆体的‘污秽’玷污。”

夜蛾正道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星浆体……天内理子的死亡,和他们有关,他们聘请了术式杀手——伏黑甚尔。”

夏油杰的目光慢慢转向夜蛾正道。

定定看了几秒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的,“悟和沐呢?还是没有找到吗?”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瞬,摇摇头。

硝子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治疗,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夏油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我去找他们。”他说。

硝子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油杰已经下了床,穿上鞋,拉开医务室的门,跑了出去。

“夏油——!”硝子在后面喊了一声,没有叫住他。

夜蛾正道站在原地,看着敞开的门,眉头皱了起来。

走廊里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硝子转身看着夜蛾正道。

“夜蛾老师,他……”

“让他去吧。”夜蛾正道说,表情复杂。

一室的静寂,病床上带血的床单刺眼非常。

硝子抬手按了按额心。

三个笨蛋。

——

盘星教。

大殿宽敞明亮,几排长椅整齐地排列着,两侧的烛台上点着白色的蜡烛,烛火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殿内墙壁上挂着一帘巨大的红幕,红幕前是一个高高的祭坛,祭坛上一道白布笼罩下隐约可见是一个人躺着,周围摆着鲜花和供品。

此刻,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殿中央。

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染血的衣领外翻。俊美如天人的脸,脸上和嘴角沾着些许的血迹,一双苍蓝眼瞳幽深冷寂,里面流转着摄人的光芒。

他缓缓走到被白布掩盖的天内理子的身前。

轻轻掀开。

少女闭着眼睛,黑色的长发散开,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凝结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星浆体已死!”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天元大人不会再被玷污了!”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烛火被声浪震得晃动了几下。

“天元大人将成为真正的神明!”

“保护我们!”

“保护所有人!”

一声,两声……

鼓掌声从人群中响起来,开始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那些人拍着手,同出一辙的笑意,嘴角弧度怪异,双眼直直看向祭坛上的天内里子。

五条悟脸上漠然,目光慢慢扫过那些脸,然后落在天内理子身上。

他走过去慢慢弯下腰,双手伸向天内理子,把她从祭坛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黑色的长发从他的手臂上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手上顿了顿。

他低头看她,眼瞳微微动了一下。

殿内,一阵窸窣的动静。

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从长椅上站起来,转过身,面朝五条悟围了过来。

“星浆体已死。”

有人又说了一遍,重复又重复。

“天元大人不会再被玷污。”

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祂将成为神明。”

“保护我们不被邪祟入侵。”

随之鼓掌声连绵不断的响起。

声音在密闭的大殿里被放大、叠加,最终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五条悟抱着天内理子,站在原地。

低垂着头,白色的碎发垂下来落下一层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即使没有抬头,六眼也能看清在场所有人的脸,接收到他们内心的扭曲。笑容、掌声,那些虔诚的、自以为正义的嘴脸,在他的六眼看来,比任何一只咒灵都要丑陋、都要恶心。

手指在天内理子的衣服上微微收紧了几分。

咒力在他周身涌动。

杀了他们。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到意外。

杀了他们,很容易。一发“苍”就够了……这些普通人,这些连咒力都没有的普通人,在他面前和蝼蚁没有区别。

杀了他们。

杀了这些为死亡鼓掌的人。

杀了这些愚昧的、拥有丑陋之心的人。

杀了他们。

杀——

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扇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嗡”鸣,烛火剧烈晃动,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门口。

夏油杰站在门口,手紧紧攥着大门两侧的扶手。

头发凌乱,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很急切的赶来。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扫过那些机械般鼓掌的人……落在五条悟身上。

手指颤了一下,五条悟微微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触。

夏油杰怔住。

悟……

五条悟看着他,苍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淡漠得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你来晚了,杰。”

五条悟开口,声音很轻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夏油杰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是悟么?

他认识的悟张扬、嚣张、不可一世,会笑会闹会偶尔表现出幼稚可爱的一面,但不会用这种仿佛脱离人类情感,漠视一切的眼神看人。

心好像闷闷的疼。

移开目光,视线落在五条悟怀里那张苍白的脸上,天内里子的表情很安详,未脱稚气脸,嘴角细微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被头发挡住的太阳穴,一条血色的痕迹蜿蜒延伸至下颌。

看着那条血色痕迹,夏油杰瞳孔颤了颤,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周围,那些教众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少年,短暂的静谧后,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穿着素白教服的普通人,眉眼间没有半分对鲜活生命逝去的悲悯,没有对少女惨死的惋惜,一张张麻木又亢奋的脸上扬起虔诚又残忍的笑意,双手不停拍打,欢呼与掌声交织在一起,填满空旷肃穆的大殿。

“污秽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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