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归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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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难·白虎岭,是三十道里最不好核的一难。
这难不征调、不烧造,是收殓——旧账记着:收殓归骸八百具、用银两万四千两。丁卯带人按实数清单核,实得归骸三百二十具、用银九千六百两。
八百除以三百二十,是二点五;两万四除以九千六,也是二点五。
这难的数,不对。韩谔翻着实数单,眉头皱起来,收殓归骸,按实数就收了三百二十具。可旧账写八百具——多出来的四百八十具,尸骨在哪儿?
丁卯带人去白虎岭核的时候,正赶上初雪。岭上的归骸早已入土,他找了当年的守岭老卒,一户一户问。问出来的实数,是三百二十具,每具都入了册、立了碑。案头写的八百具,比实数多出四百八十。
多出来的那四百八十具,丁卯回来报,册上查无此骸,碑上无此名。银子却按八百具发了——每具三十两,四百八十具,是一万四千四百两。
周野也沉了脸:归骸这种事,多报一具,就是多占一具的位置。它不是多报了银子,是多报了命。
他让丁卯去查:三百二十具之外,那四百八十具的,落到了谁名下。
(说人话被当天机)
麦提听了,憋出一句:总办,这不就是棺材铺多开了四百八十口空棺材,还领了钱?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野缓缓点头:你这话糙,理不糙。它报八百具,实收三百二十;那四百八十具的银子,进了永昌号的账,尸骨却没处寻。
韩谔在旁补了一句:传出去,保不齐要被记成以实核虚,方见仁政——其实麦提一句话就说明白了。
陈实落墨:书吏麦提以俗语道破归骸之弊——空棺材领钱。闻者色变,以为警世之语。
(承办栏的猫腻)
丁卯查回来的结果,印证了周野的猜:那四百八十具,承办栏填的是永昌号,可落款经手人,又是那只手——和三千年来四百一十七回印泥支取、九个批条、四十七卷待销,同源。
它连死人的数都敢虚。周野把实数单拍在案上,三千年,它不只吞了活人的钱,还占了死人的位。
陈实在一旁,笔尖停了停,没立刻落墨。他跟着周野核了这许多难,头一回见着虚报落到了死人头上。
总办,陈实闷声说,前三十九难里,也有收殓的难。那时候的数,是不是也这么虚?
周野让他去翻。翻回来的结果:凡是永昌号承办的收殓难,实数皆是案头的二点五分之一;唯独两道天办难里的收殓,实数相符。
根一样。周野说,发包给永昌号的,活人死人都按二点五倍虚;天庭自办的,一具是一具。
陈实记:总办语:虚数最毒处,不在钱,在它把活人死人都算成了账上的零。
(钩子·根上的人)
核到第五十二难,娄敬从同手库比回来,带了个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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