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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二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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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一道,得罪一片。裴郎中说。

不改为,糊涂一片。周野说,得罪人,比骗自己强。

他看了周野一会儿,没言语。

他没答。

他合上凭证,看向工棚门口那两块板子。

第零号,第一号。他念了一遍,你这规矩,倒清楚。

清楚才立得住。周野说。

老者点点头,上了轿。

轿子走远,崔珏长出一口气。

协理,这裴郎中,是当年核旧章那一支的。

一支管了三百年。周野说,一支的人核一支的数,数自然永远旧。如今来了支外头的眼,旧章才睁一下。

崔珏把外头的眼记进本子:协理,您是说,凌霄殿那句谁给他立的榜,其实是怕这股劲传开?

怕的是制度自己长脚。周野说,榜不是我立的,是规矩立的。规矩立了,谁也摘不掉。他们问谁立的,恰恰说明——榜已经立住了。

他看着轿子消失的方向。

我知道。他说,韩谔说了。来核的人,是旧章那支。

那您还让他核?

让他核,他才看得见实数。周野说,爹当年没人肯核,实数烂在箱底。我这回,把实数摆到他眼皮底下,他不认,也得先数一遍。

陈实抱着本子过来:周总办,这裴大人,能改旧章不?

改不改,看他。周野说,可他来了,就说明旧章不是铁板。铁板不来人,来人就有缝。

陈实抱着本子,犹豫了一下:周总办,要是这裴大人核完,还是写旧章呢?

那我就再走一道。周野说,他核一次,我递一次。挡一次,走一次,走到他肯写实数那回。

崔珏在旁边点头:协理这法子,和您爹不一样。您爹走一次认了,您走的是道。

爹那辈子没人接他的数。周野说,我这辈子,接数的人排成一串。他一个人挡不住。

那面板又亮。

“核验使到 · 枯榆沟 · 实数待核”

“旧章之缝,自实数开”

“治理点 +10”

夜里,周野把第二榜的稿子收进匣子。

第一榜是火焰山,难看,可立了规矩。这第二榜是枯榆沟,更难看,可引来了核数的人。

他想起韩谔那句话——核,就是给实数一个机会。

机会来了。

可机会这东西,得自己接着。他把三册凭证又理了一遍,封皮朝上,摆在案头最显眼处。裴郎中核的时候,第一眼就得看见这些——甘结、两栏表、工料簿,一册不缺。

来核的人,最怕没处下手。他对陈实说,我把处都摆好,他不下手也得看。看一遍,实数就进他眼里了。

陈实把把处摆好记进本子。

白三娘的信还摊在案上,末尾一句:周总办,您说有东西留下来才算数。俺们白虎岭留了半里渠,您这榜,留的是个数。数留住了,往后谁也抹不掉。

周野把信折好,压在匣子底下。

窗外,风从西边来,吹得工棚门口两块板子哗啦一响。第零号,第一号。

还有沟口那块碑。

三个以旧章为准,隔着二十八年,立在一条线上。如今,第四样东西摆了上去——一张如实张的榜。

榜上写着:实测一百二十里。

这个数,等来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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