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核验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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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思是……
两个都写。
周野抽了一张新纸,提笔画起来。
画完他推过去。
纸上是一张表,三列:
第一列写工程名目。
第二列写完工处数。
第三列写完成几何。
火焰山那一栏底下:
**完工处数:零。**
**完成几何:暗渠六百丈,占本处定额百分之三。**
韩谔盯着那张表。
这两栏……
上面那栏给考成用。周野说,今年你经手三处,完工零处——这是实的,谁也挑不出错。
之三。到年底这一栏会涨到多少,明年同期一比就看得见。
两栏摆一块儿,看榜的人既知道你今年完工几处,也知道这活儿到底动没动。
谁也不骗谁。
韩谔没说话。
他坐下去,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很久。
看了半天,他伸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本簿子,翻到一页,提笔照着周野的样式,画了三列。
画完他吹了吹墨。
本官经手三处,他说,另两处也照这个改。
韩核验。周野说,天河水渠那两处,您是经手人。
卷宗在您手上么?
韩谔没答话,从包袱里抽出一叠,扔在案上。
周野翻开第一页,看了三行,停住。
这上头写的是完工二处
料单只有开工那一个月有。周野把纸翻过去,往后十一个月,空了。
韩谔坐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一动没动。
这两处,周野说,真完了?
没有。韩谔说,停了十一个月。
为什么报完工?
因为不报完工,那两处今年就得报。韩谔说,天河水渠是司里头一号的大工程。它一延期,全司的考成跟着落。
那这两处怎么办?
不知道。韩谔说,所以本官才想看看你这张表。
周野把卷宗推回去。
这两处也照这个改。他说,改完,我替您报。
你替本官报?
停工十一个月,原因待查周野说,您考成落一档,这两处明年还有救。再瞒两年,就真没救了。
韩谔盯着他。
你就不怕本官记恨你?
您要是会记恨,就不会把这卷宗给我看。
“实不以辞害,数以分计”
“两栏并存,各归其主”
“进度可核,考成不欺”
“治理点 +60”
丁卯在旁边看得脖子都直了。
协理,他小声说,这……这就是您说的改表?
吵架多累啊。丁卯说,划两道线就完了。
周野笑了笑。
跟他吵没用。他说,他考成要那个数,我要这个数。这两个数又不是只能留一个。
那要是有人非要只留一个呢?
那就给他做一张能装两个数的表。周野说,表是他填的,数就跑不掉。
天擦黑的时候,韩谔收拾东西要走。
他把公服的袍角抖了抖,抖掉一层土,走到门口又停下。
周总办。
韩核验。
本官教你填表,是公事。韩谔背对着他说,本官还有一句私事。
您说。
这榜,我不是不让你张。韩谔说,我是让你晚三天张。
周野抬起头。
为什么是三天?
因为三天后,督查司换人核这一片。
换谁?
不知道。韩谔说,不过本官劝你一句——换谁来,你都别把这张榜改了。
为什么?
韩谔没回头。
因为下一个来的,他说,是来接本官这个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