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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收束与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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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被拿下那日,天庭的头一件事,不是庆功,是交账。

三百年没人敢交的台账,一夜之间,从各司涌进协调司。南天门送来了在编名册,蟠桃园送来了历年收支,连素来牛皮的东海龙宫,都遣使递了份进贡明细——生怕慢了一步,下一个被周协理摆到玉帝桌上的,就是自己。

周野没料到,扳倒一个裴寂,撬动的是整个天庭的怕。

头一个来交账的,是东海龙王。老龙王派三太子捧着进贡明细上门,见着周野就陪笑:周协理,往年那点供奉,数目琐碎,您莫嫌弃,咱们以后按月报,清清楚楚。周野翻了翻,还真挑出两笔对不上的,三太子当场红脸改了。

蟠桃园东方朔也来了,这回是亲自来的,恭恭敬敬递上历年收支:周协理,从前那账,是俺糊涂。如今俺懂了,账摆明了,园子反而好管。周野看他一眼——这人从前烧账本,如今主动交账,三百年积下的歪风,竟真被一阵风刮转了向。

连南天门那帮天兵,都排着队来东配殿,把三百年没填完的考勤簿补了。丁卯乐得合不拢嘴:周协理,您看,咱南天门现在,连个旷工的记录都找不着了!

周野趁热打铁,拟了份《各司台账公开条例》:凡涉及库银、外包、跨司划拨之账,每半年公示一次,各司可互查,凡民(含凡人协理)皆可质询。

这条例递上去,玉帝朱笔一圈,准。

屏幕亮起:

“以公帑示天下,此乃澄澈之治”

“制度立,则人不恃权,账不恃瞒”

“治理点 +150”“天道共鸣度 +20”

又是大白话变圣旨。可周野这回没划掉——他懂了,规律成制度,比他一个人查一百本账都管用。他要的不是赢一局,是这台机器往后自己转。

寻亲的事,他没敢拖。

裴寂一倒,库银章暂归协调司,那道封而不废的暗流,总算被掐了头。周野借着库银章的跨域权限,循着天历二八一四那笔贬谪令的落点,在人间一处分水岭旁的小镇,定位到了一个洗去记忆的老者。

档案只余一行:仙官甲,周建军,贬谪人间,削籍洗忆,现居凡世,无名无职。

人还在。只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周野攥着那行字,在备忘录里敲了很久,才落下一句:妈等了二十八年,该让她知道了。

他请崔珏走一趟人间。崔珏领了督查司的令,化装成寻常访客,按周野给的地址,找到了城西老巷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开时,周母看见个陌生老者,手里捧着一册边角焦黑的底稿——正是她当年没烧尽的那本。

周阿姨,崔珏把底稿递过去,您当年没白藏。这册子,是周叔清白的证。他不是失踪,是被冤贬下界,洗了记忆。如今冤已雪,他在南边小镇,尚在人间。

周母接过那册子,手指抚过焦黑的边,半天,只说了一句:活着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那孩子……在天上,还好吗?

崔珏一怔,旋即明白她问的是周野,温声道:好。他如今管着天庭的账,人人都敬他。他常念着您,说等这阵子忙完,就回来看您。

周母嘴角弯了弯,那笑很浅,却把二十八年的硬撑,化开了一道缝:告诉他,妈不用他当什么大官。他回来,妈给他煮碗面就行。

她转身进屋,把那册子稳稳放进旧木箱,和那部旧手机并排。二十八年的谜,终于落了地。

崔珏回天庭,把这句话一字不漏捎给周野。周野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把那句煮碗面就行,抄进了暗账最后一页。

周野在天上收到崔珏的回讯,长出一口气。

“寻亲线 · 收束”

“确认:周建军尚在人间(贬谪未死,失忆)”

“周母已知真相 · 情绪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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