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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辰时的凌霄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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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的凌霄殿,比平日静。

周野踏进去时,袖里除了呈文与残卷,还压着协调司那本明账册——昨夜定的两套账,明面这本,今日正好派上用场。裴寂若查他,他便以取经复盘为正名,把每一步都摁在公务的框里。

裴寂已经站在殿中了。素袍如旧,眉眼温和,像昨夜那场茶叙从没发生过。可他手边那份劾奏,墨迹未干。

玉帝还没升座。殿里候着的,是太白金星并十几位星君——都是上次发难过周野的老面孔。

裴寂先开口,声音不大,殿里却字字清楚:

陛下,协调司协理周野,擅调封存档、私窥库银、逾越本职。三罪并举,按天庭旧律,当削籍逐出天门。臣已拟劾奏,请陛下御览。

他说得平,像在报一笔寻常支出。

周野从袖里抽出两样东西,摊在御案前。

一样,是昨夜拟的公示归档呈文。另一样,是裴寂昨儿亲自派人送来的那摞库银旧档·残卷。

裴司库劾我私窥库银。周野开口,可这摞旧档,是裴司库昨日差人,亲手送到协调司,嘱野熟悉业务的。档是他给的,我翻他给的档,算私窥?

殿里一静。

裴寂笑意不变:老夫赠档,是体恤后进。周协理翻阅无碍,可你翻阅之后,擅调地字七号库底簿、追库银用印三百年——这便逾越了。

那我就说这摞档本身。周野翻开残卷,点在一行,卷载:天历二五〇〇年,支南天门修缮银三万两,批裴寂核。可二五〇〇年,裴司库尚为库银主事副手,按《枢密司职制》,副手独核三万两以上大项,需主事联署。此档无联署。

他翻到卷末。

又,卷首写当年库银结余负八百两,前页收支相加,当为正四百两。正负之间,差一千二百万两。这一千二百万两,被二字轻轻盖了。

裴司库送我的,是这样一本破绽千出的档。我若真,窥到的第一桩,便是裴司库自家账目的窟窿。

殿里鸦雀无声。

太白金星捋须,没敢接话。他上回在周野这儿栽过,这回学乖了。

周野把呈文往前一推:故此,野乞将裴司库惠赠之库银旧档,正式公示归档,请各司共鉴。若档清白,野甘领逾越之罪;若档有疑,请裴司库先自清。

话音方落,系统在他眼前亮起。

“开卷以示众,无私乃天道之显”

“公示归档,此谓透明之治,万司共鉴”

“天道共鸣度 +5”

殿角几位年轻星君低声附和:透明之治……这话在理。连太白金星都微微颔首——他听不出这是周野的大白话被翻成了圣旨,只觉得句句堂皇。

裴寂的笑意,第一次淡了。

他若任由公示,假档破绽晒在阳光下,吃亏的是自己;他若把档收回,亲手送档又亲手收回,传出去更是心虚。周野这一手,把他架在火上。

……既周协理执意公示,裴寂缓缓道,老夫自当配合。劾奏一事,容后再议。

玉帝尚未开口,遣退的眼神却已落。裴寂微微一礼,退到一侧。

周野赢下这一局。可他没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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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退后一步,又上前半步,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印模,轻轻搁在御案上。

陛下,旧案可暂缓。然有一事,臣不得不奏。库银一案,天历二八一四年,已有陛下亲签密旨,钦定封存。凡擅启此案者,视同抗旨。周协理今日所查所追,皆触此旨。

那枚印模,是密旨的拓痕。字迹周正,末尾一方玉玺,确是玉帝早年之印。

殿中气氛骤冷。

周野盯着那方印。昨夜崔珏说过,二八一四年的特批,出自玉帝密旨,档案司都调不出底。裴寂等的,就是这张牌。

密旨在手,周野查库银,便成了抗旨。

玉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小周,你追的库银旧案,确系朕早年密旨封存。你可知?

回陛下,野昨夜方从崔郎中处知悉。周野没躲,野不敢抗旨。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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