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笔走不清的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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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配殿的灰,比昨天厚了些。
周野把那张“新任务:寻亲”的卡片翻过去,压在册子底下。他没急着查人。干过街道办的人都知道,查人之前,得先把账捋顺——人藏在账里,账说不清,人也就说不清。
库银章是线头。他就从这个线头扯。
第一站,他找的是崔珏。
督查司的灯还亮着。崔珏见他来,放下笔:周协理,取经复盘有眉目了?
周野把那三张同款结算单摊开,我想调枢密司库银章的用印底簿。这章三百年前封了,封之前的记录,在谁手里?
崔珏的脸色变了一下。
库银章的用印底簿,归枢密司。协调司……调不动。他顿了顿,不过,档案司地底三层,存着各司的底簿副本。你要查,去档案司。只是——
只是什么?
那章封了三百年,底簿也跟着封了。地底三层的封存档,没有枢密司的令,谁也动不了。
崔珏把谁也动不了咬得很重,可眼神往门口飘了一下。
周野记住了这个飘。
档案司还是那个老吏,花白胡子,眼皮耷拉着,算盘噼啪响。
又来?老吏扫他一眼,这次要哪库的?
地字三号库之外,周野把三张结算单拍在桌上,我要库银章的用印底簿。封存的也行,副本也行。
老吏的算盘停了。
封存的档,不能看。
取经工程复盘,系统派的任务。周野把腰牌和那张任务卡一并推过去,按《天庭各司协调条例》第三十七条,协调司可调阅与任务相关的封存货底。库银章的用印记录,直接关系取经外包的结算,算相关。
他背得一字不差。那是他昨天夜里,把协调司那本没年份的册子翻烂了,从夹缝里抠出来的旧条例。
老吏盯着那行条例看了半天,又看周野的腰牌——正式协理的印,是真的。
……地字七号库。老吏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比上回那把还沉,自己搬。看完原样送回。出了事,你担着。
我担着。
地字七号库比三号库更深。
石阶盘下去,冷气顺着脚脖子往上爬。架子上码着的不是卷宗,是一摞摞用印底簿——每一本记着一枚天庭印信的每一次落地。库银章的底簿,厚得能当枕头。
周野抱出来,在协调司的桌上摊开。
他先看封页。封页写着:库银章,天历二八一四年封。
二八一四,正是他爸周建军的那年。
他翻到最后一页用印记录。
“天历二八一一·三·初七,支蟠桃园修缮银五千两,经手:库银主事周——”
“天历二八一三·冬·十一,支取经工程备料银三十万两,经手:库银主事周——”
“天历二八一四·正·元,封。”
封了。
可他接着往下翻——
“天历二九〇〇·夏·十九,支西行代办局运费十二万两,用印:库银(封)”
“天历二九五〇·秋·三,支九九归真承做坊料银十二万两,用印:库银(封)”
“天历三〇〇〇·腊·廿二,支第一难务司银十二万两,用印:库银(封)”
……
一页一页,密密麻麻,一直记到——
“天历三一二七·八·十五,支取经复盘预留银十二万两,用印:库银(封)”
三一二七,就是今年。
周野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半天没动。
章明明封了三百年。可这三百年里,它一次没闲着。
他盯着那些金额,行测教过的资料分析在脑子里转了起来:一笔真实的支出,数目随事由起伏,今天修房五千,明天备料三十万,后天运费十二万,绝不会整齐划一。可这底簿上,凡是之后盖的章,金额清一色十二万两。
世上没有哪种运费,三百年雷打不动正好十二万。
这章,他脱口而出,就没真正封过。一直有人在用。盖的还是同一个数——连造假都懒得编第二个价。
话音刚落,系统在他眼前亮了。
“封而不废,暗流三百载”
“章在印在,数恒十二万,此乃天道之所隐”
“天道共鸣度 +5”
旁边老吏正端着茶过来送钥匙回执,瞥见那行字,手一抖,茶泼了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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