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战后处理,清理余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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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机在手里攥了太久,金属壳子贴着掌心的裂口,冷得发麻。陈三更没动,也没把那玩意儿扔了。他只是把它翻了个面,用拇指蹭了蹭底部一道划痕——那是三年前在殡仪馆后院,被一只爬出来的骨手抓的。那时候他还觉得晦气,现在看,能留个记号的东西都算有福气。
风还在吹,卷着灰从废墟缝里钻出来,扑在脸上像砂纸磨皮。远处那些人影越来越近,手电光扫过断墙,照出几具倒伏的躯体,穿的都是黑作战服,胸口有雷符烙印,是联盟的人。有的脸朝下趴着,后背塌了一块;有的仰躺着,眼睛睁着,瞳孔是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魂。
他们来了七个人,走得最前的那个戴着防毒面具,肩上扛着一捆黄符,腰间别着三支短雷钉。他走到离陈三更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没再往前。其他人在他身后散开,没人说话,也没人掏家伙,但手都按在武器上。
“你还能站?”那人开口,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闷得像在桶里说话。
陈三更没答。他慢慢把打火机塞回裤兜,左手撑着石柱,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提。左腿抖得厉害,膝盖像是锈住的铰链,每动一下都咯吱响。他终于直起身,站稳了,虽然身子歪了半寸,但没倒。
“阿绯死了。”他说,嗓音哑得像砂轮磨铁,“你们来收尸。”
戴面具的人没动,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抬手摘环——不过其中一枚断了,只剩半截挂在耳垂上。
“陆队说你可能也活不了。”他说,“让我们先确认你是不是还归阳间管。”
陈三更扯了下嘴角,算是笑了。“我这种人,死不了。阎王嫌晦气。”
那人没笑,回头挥了下手。两个成员立刻上前,在废墟边缘拉起一圈红绳,绳子上挂着铜铃和碎镜片,是驱邪警戒线。另两人开始检查尸体,翻衣领、探鼻息、摸脉门,动作利落得像在验尸房上班。
陈三更没管他们,转身走向阿绯倒下的地方。
她还在那儿,旗袍碎成条状,血干在胸口,像一片枯死的藤蔓。琉璃耳坠炸了,碎片散了一地,有些还泛着微弱的光,像是困在里面的魂火还没彻底熄灭。他蹲下身,手指悬在她心口上方一寸处,闭眼。
阴眼开了。
视野瞬间染成暗红。空气里飘着细丝般的黑气,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但不是无序乱飘——它们有方向,朝着地缝、墙角、瓦砾堆底下钻。那是魂魄崩解后逸散的残念,带着执念和怨气,若不处理,迟早会聚成新的邪祟。
他收回手,站起身,冲那边喊:“别碰她耳朵上的东西。”
戴面具的人转头:“什么?”
“耳坠碎片。”陈三更说,“里面有活魂,碰了会疯。”
那人皱眉,挥手让手下退开。他自己走过来,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地上那堆碎玻璃。“你要怎么处理?”
“烧干净。”陈三更说,“用我的办法。”
他走到废墟中央那个坑洞边——那是阿绯最后施法时地面塌陷形成的,直径两米多,底下黑乎乎的,像是通向某个更深的地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铜钱剑的残片,边缘已经卷了,沾着干涸的血。
他咬破指尖,在每一块残片上画了个小符,然后按进坑沿的土里,呈四方形分布。做完这些,他又从卫衣内袋摸出一小包灰白色粉末,打开,是殡葬师专用的镇魂粉,掺了朱砂、骨灰和槐木炭。
他开始撒。
东南西北四个角,各洒一把。粉末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水滴进了热油。黑气碰到粉末,立刻蜷缩,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尖鸣,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围过来。”他对联盟成员说,“别靠太近,但也别走神。看到地上冒黑烟,就往那位置补一符。”
七个人迅速分成两组,一组在外围警戒,一组靠近坑洞边缘待命。戴面具的站在陈三更斜后方,手里捏着一张雷符,眼神紧盯着地面。
陈三更盘腿坐下,把最后一圈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绳子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结扣里嵌着符灰和血渣。他用牙齿咬住一头,另一头缠在食指上,慢慢绕紧。
他知道这招有风险。
以自身为媒介引残魂,等于主动暴露阴眼的气息。那些碎片里的执念一旦锁定他,可能会反扑,甚至试图寄生。但他没得选。这些东西分散太快,靠符咒追捕效率太低,只有用阴眼当诱饵,才能一次性聚拢。
他闭眼。
呼吸放慢。
左手轻轻敲击地面,三下,停顿,再三下。
这是老张教他的招——守夜人唤魂节拍,本是用来安抚新死之灵的,但现在用来钓残念,也算物尽其用。
一秒。
两秒。
坑底开始冒烟。
不是普通的烟,是浓稠的黑雾,带着腥味,一缕缕往上飘。空中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极远处哭。陈三更不动,继续敲。
第三轮节拍响起时,第一片魂力碎片浮了出来。
它像是一团扭曲的人脸,在黑雾中忽隐忽现,嘴巴大张,却没有声音。它飘到半空,猛地转向陈三更,冲他扑来。
他没躲。
任由那东西撞上自己胸口。
一股寒意顺着肋骨往上爬,脑袋里嗡的一声,闪过一个画面:一间昏暗的屋子,女人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簪子,正往发髻里插。她回头笑了笑,可那笑容只持续了半秒,下一瞬,整张脸烂掉了。
幻觉。
他知道是假的。
他咬舌,痛感炸开,现实回归。
“东北角,补符!”他吼。
戴面具的人反应极快,甩手就是一张雷符。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劈下,正中那团黑雾。魂片惨叫一声,炸成更小的碎屑,四散逃逸。
“别追。”陈三更说,“等它们聚。”
他继续敲。
一次,两次,三次。
越来越多的碎片从地缝里钻出,有的带着人脸,有的只是扭曲的肢体轮廓,还有的像动物形状,全是阿绯这些年收集又没能完全炼化的冤魂残片。它们在空中游荡,本能地想要攻击活人,但在陈三更的阴眼牵引下,逐渐被吸引向坑洞中心。
十分钟过去,坑洞上方已经聚集了二十多片。
它们盘旋着,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
“够了。”陈三更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结网。”
戴面具的人立刻抬手,其余成员迅速行动。四人站定四角,同时抛出雷符。符纸在空中交汇,形成一张电网,将整个漩涡罩住。电流滋啦作响,黑雾被压缩,发出刺耳的尖鸣。
陈三更站起身,走到坑边。
他抽出铜钱剑残片中最完整的一块,划向掌心。
血涌出来,顺着金属边缘滴落,砸进坑里。
他开始念。
不是经文,也不是咒语,而是一段殡仪馆老师傅传下来的净魂词,原本用于超度横死者,词句平实得近乎啰嗦:
“亡者已去,魂归其所。
不该留的,别赖着。
该走的,趁早走。
棺盖要合,路要清。
谁挡道,谁填坑。
今日此处不留客,明日黄泉自有门。”
每念一句,他就在地上画一道血符。
血符成阵,与坑洞中的残片产生共鸣。那些碎片开始颤抖,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一个个被拽向阵心。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第一片飞来,撞进他手里。
没有爆炸,也没有反噬。它安静地融入他掌心,像一滴墨融进水里。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每吸收一片,他手腕上的红绳就轻轻震一下,仿佛在记录。
七片之后,他喘了口气,额头渗出冷汗。
“换人接手。”他说。
戴面具的人愣了下:“你能撑住?”
“我不换。”陈三更说,“它们认我的气息。中途换人,阵要崩。”
他继续。
十四片。
二十一片。
到第二十五片时,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用手撑地,咬牙挺住。眼前发黑,耳边全是杂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哭喊、咒骂、哀求……他知道那是残魂在挣扎,不愿被封。
“最后一圈红绳。”他说,“帮我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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