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阿绯秘密,逐渐浮出水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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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里没有疯,也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执拗,像一把磨钝了的刀,砍不动人,却能一点点割断绳索。
“所以我是容器?”他低声问。
“你是钥匙。”她说,“只有你的阴眼,能看见真正的冥婚现场。也只有你身上的陈家血脉,能让时空裂开一道缝。我不是利用你——我是非你不可。”
“听起来挺浪漫。”他扯了下嘴角,“可惜我不吃这套。”
“你不用信。”她退后半步,“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今晚不帮我,明天就没人帮你挡‘影’那一刀。他不只是想挖你眼睛,他是要把你做成活符,镇在地宫最底层,让你生生世世替他压怨气。”
陈三更没反驳。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养父留下的铜钱剑、老张每次送粥时偷偷加的朱砂、联盟里那些对他若即若离的眼神……所有人对待他,都不像是对待一个活人,而是一个能用的工具。
“所以你现在坦白。”他说,“是因为计划出错了?还是因为你突然良心发现了?”
“因为我累了。”她忽然说。
这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靠回墙上,抬手扶了下鬓角,动作有些迟缓,像是站久了也会累。“我布局三世,等了百年。每一世你都出现,每一世我都靠近你,可每一次,你都死在别人手里。第一世你替我挡雷劫,第二世你为我喝下毒酒,第三世……你连我的脸都不愿多看一眼。”
她顿了顿,没看陈三更,只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破窗。
“这一次,我不想再输了。”
陈三更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铜钱剑——五枚铜钱静静挂着,其中一枚边缘已经崩裂,风吹过时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想起小时候在殡仪馆后屋翻到的一本旧册子,上面写着:“阴眼者,非人非鬼,为媒引之体,承三代因果。”
当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他就是那个“媒引”,生来就是为了承接别人的恩怨轮回。
“所以你接近我,不是为了利用联盟,也不是为了对抗魄夺者。”他抬头,“你真正想斗的,是时间。”
阿绯没否认。
她只是轻轻点头。
“我想赢一次。”她说,“不是赢命,不是赢权,是赢一个‘如果’——如果当年我敢反抗,如果他没骗我,如果我们真的拜了堂……我会不会,真的有过一天好日子?”
陈三更看着她。
这个总是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的女人,此刻站在破败走廊里,旗袍脏了,发髻松了,耳坠里的魂火明明灭灭,像随时会熄的蜡烛。
她不是在求他帮忙。
她是在求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瞬,让她回到过去,亲手改写结局。
“你有没有想过。”他忽然问,“万一你回去了,发现他也一样恨你?”
阿绯笑了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可笑得很难看。
“那我就再杀他一次。”她说,“多杀几次,总有一次,能让我心里痛快点。”
陈三更没再问。
他把铜钱剑收回腰间,动作缓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左手抚过下巴处的刀疤,指尖触到那道凹陷的旧伤——那是十八岁那年,养父教他画符时,符笔失控划出来的。当时血流了一地,养父只说了一句:“疼就对了,说明你还活着。”
现在他也觉得疼。
不是伤口,是心里。
他不信她。
但他也不能转身就走。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追问,就没法假装没听过答案。
“你不信我。”阿绯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但你会需要我。”
她走出去三步,忽然停下,没回头。
“就像你现在不信自己是陈家少爷,可你每天夜里梦见的那间老宅,檐角挂着的铜铃,是你七岁那年亲手挂上去的。铃铛还在响,只是你忘了怎么听。”
说完,她抬脚继续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一步,两步,三步……然后消失在晨雾里。
陈三更没追。
他站在原地,左手缓缓松开刀疤,低头看向地面。
那串小脚印已经被晨露浸得模糊,边缘塌陷,像被水泡烂的纸。他蹲下,伸手摸了摸湿泥,温度很低,带着腐土味。
他抬头望向阿绯消失的方向。
雾没散,天也没亮。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把兜帽拉得更严实了些。铜钱剑贴着腰侧,五枚铜钱忽然齐齐一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拔剑。
也没动。
只是站着,像一尊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石像,表面冷硬,内里却有东西在慢慢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