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市民的庆祝与感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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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冲到跟前,其中一个伸手就想拉他胳膊:“走啊,大家等你呢!”
他猛地甩开手。
动作太大,牵动肋骨,疼得他弯下腰,额头抵着膝盖喘气。
“别碰我。”他说,声音很轻,但足够冷。
那年轻人愣住了,讪讪收回手。
其他围观者也安静下来。
没人再靠近。
他缓过劲,直起身,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鞋尖。
然后,他迈步往前走。
不是跑。
也不是逃。
就是一步一步,穿过人群让开的通道,走向舞台台阶。
台阶有七级。
他每上一级,都能感觉到背后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有感激的,有崇拜的,也有好奇的。他不想承受这些目光,可也没法拒绝。
第七级。
他踏上平台。
主持人立刻递来话筒:“陈先生,您能说几句吗?所有人都想听您说话。”
他没接话筒。
只是接过旁边递来的花束——白菊与红掌扎在一起,很普通的一束花。
他拿着花,站在聚光灯下,灯光刺得他眯起眼。
台下静了下来。
几千人,鸦雀无声。
他开口,声音沙哑:“别谢我。”
停顿两秒。
“谢那些没倒下的。”
说完,他把花放在舞台边缘的地上,转身走下台阶。
没人阻拦。
也没人鼓掌。
直到他走下最后一级,才有人轻轻拍手,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掌声慢慢响起,不像刚才那么热烈,却更真实。
他没回头。
穿过人群,回到广场边缘。
那里有棵老槐树,树皮皲裂,枝干歪斜。他靠着树干坐下,终于能喘口气。
兜帽还在头上,雨水浸透的部分贴在额角,凉得让他清醒。
他掏出打火机。
按了一下。
火苗稳定燃烧,在清晨微光里泛着黄。
他盯着那点火,心想:只要它还烧着,我就还得守着。
就这么守着。
直到下一个动静到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到眼角,有点湿。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擦,只是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抬头望向城市。
高楼林立,晨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天空干净,没有黑雾,没有冤魂游荡,也没有异常能量波动。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他反而不习惯。
他知道这种正常不会太久。魄夺者撤了,但没死。控制链断了,可根还在。面具男撕照片时的眼神,他记得清楚。那种恨不是临时起意,是积了多年的毒。
他不信和平。
只信中场休息。
而对手,从来不会真正认输。
他靠着槐树,慢慢把双腿蜷起来,手臂环住膝盖。这个姿势能减轻肋骨压力。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广场那边还在庆祝。
有人开始唱歌,是首老歌,《明天会更好》。音准不行,但唱得很认真。接着有人搬出音响放音乐,几个中年妇女自发组织跳起了广场舞。酒香飘了过来,有人打开了白酒,敬联盟成员。笑声,碰杯声,孩子的尖叫,混成一片。
热闹得不像刚经历过生死劫难。
可这就是普通人。
他们不需要知道真相。
也不该知道。
他们只想好好活着,上班、吃饭、睡觉、抱怨房租。掺和这些事,命就不归自己了。
他不想让他们知道。
所以他坐在树下,没走远,也没靠近。
他是局内人,却站在局外看。
像是个旁观者,又像是唯一清醒的人。
一个联盟成员端着纸杯走过来,里面是白酒,递给他:“喝一口?庆功酒。”
他摇头。
“你不庆祝?”
“我在守。”
那人笑了下,也没强求,自己仰头喝了半杯:“也是,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能看见东西,我们只能信报告。”
陈三更没接话。
那人站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也怕。怕哪天轮到我,意识被抽走,变成傀儡。但看到你一直撑着,我就觉得还能打。”
说完,他拍拍陈三更肩膀,转身回去了。
陈三更低头看着自己双手。
指甲缝里的血泥还没洗干净,掌心有几道划伤,是昨夜握剑太紧留下的。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算灵活。
他慢慢站起来。
腿还是麻,但能走。
他沿着广场边缘往外走,避开人群密集处,专挑背街小巷。
路过一家关门的网吧,橱窗玻璃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致敬守夜人”五个字,
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老旧居民楼,晾衣绳横跨头顶,挂着衣服和床单。巷子尽头有扇铁门,半开着,通向另一条街。
他走到门前,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广场的喧闹声已经很远了。
灯火依旧明亮,人影晃动,像是永不熄灭的篝火。
他拉了拉兜帽,遮住整张脸。
然后转身,走进黑暗的小巷。
脚步声渐渐消失。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头顶水滴从晾晒的床单边缘落下,啪嗒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带着痛。
但他没停。
直到身影彻底融入前方的昏暗街区,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