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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闲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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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我稍作休整,便赶赴书阁。

我踏过熟稔的回廊,衣袂翻飞间掠过庭院葱茏草木,足下碾过阶前缤纷落英。

行至书阁门前,我推开厚重的木门,吱呀声中,我已然跨步而入。

漫天飞灰骤然弥散,小黑躲闪不及,尽数钻入鼻腔,当即弯腰弓背,剧烈咳嗽不止。

小黑道:“还得是你,一回家就立马坐牢。”

少顷,我立于窗前,拨开久闭的木窗,凛冽寒风呼啸地穿堂而过,以席卷之势涤荡屋内沉闷的浊气。

我道:“我喜欢这里无人打扰的安静,况且你向来喜闹,聒噪不止,显得这里更安静,我更喜欢了。”

小黑道:“夜半三更,这种阴森森的房子里很容易有鬼神出没,你不怕吗?”

我笑道:“区区小鬼,有何可怕,既然是神,若是乱杀无辜,草芥性命,那还算是神吗?”

我道:“如果是魔,当然要除之而后快。”

我道:“况且我又不是懦夫与蠢货,真碰上了什么鬼神,谁输谁赢,打了才能下定论。”

我取出火折子,亦轻轻一吹,随即俯身,令火苗舔舐烛芯,少顷,烛火升起,昏黄光芒次第漫开,照亮案前的摆设。

小黑仰天平躺,双手枕在脑后,左腿屈膝撑起,右腿与之交叠,翘着二郎腿。

它抬眼遥望窗外,繁星点点漫天璀璨,如撒碎金,落叶依依随风飘零,坠落窗前。

小黑竟感慨道:“这四四方方的小房子就像坟墓,这一排排书架就像墓碑,就连窗外的落叶也像极了一片片散落的纸钱,你不与外界交流,何尝不是另一种的死亡吗?”

我道:“或许死亡也不错。”

小黑道:“你死过?”

我摇头,“没有,我想应该和睡觉差不多,床是我的棺材,被褥是盖起尸体的白布,而我就像往常睡觉一样,躺着就行。”

我稍顿须臾,勾唇浅笑,“只是死的那次可能就会睡很久。”

我端坐案前,抬手拈起笔杆,而后取来墨锭在砚中来回研磨,于墨汁渐浓如漆时停手。

小黑又问:“在没认识我之前,你都是自己独自守着这些书吗?”

我摇头:“不是,另一个我陪着我,无人问津的那些年,我们就像这样,默默地在这里待了将近一百年。”

小黑道:“那你们之前关系应该挺好的,怎么待着待着,就闹掰了呢。”

我默然静坐,沉吟半晌,执笔的右手倏然一停,笔锋悬于纸笺之上,墨滴欲坠未坠。

久之,我长叹道:“大人的事,小孩别八卦。”

小黑听闻此言,顿时喜上眉梢,嘻嘻一笑。

小黑道:“不知不觉中,我终于做了你们的小三。”

我缄口不言,执笔之手稳如磐石,笔锋轻点纸面,将‘杨家天眼’四字落于纸上。

小黑又摇头叹息,它道:“谁让她不争不抢,也怪不了我后来居上。”

我蹙眉,厉声道:“不要乱说,隔墙有耳,传出去影响不好。”

小黑顿时兴致盎然,双眸倏然亮如星火,眉梢似挑衅般上挑,它唇角的浅笑贱气横生。

小黑道:“你生气了?”

我摇头,“没有,只是影响不好。”

小黑终是安分,静坐一旁不再聒噪,室内归于死寂。

我趁此时机,执笔续写杨家天眼的玄妙法门,先列心法核心,再述修炼步骤,从筑基至进阶,次第铺展。

小黑百无聊赖,坐立难安,拈起案上镇尺,翻来覆去把玩不休,它时而又将镇尺抛起,待其砸向掌心时,又摩挲双掌,一直喊着,“好疼,好疼啊,这个烂木头,竟敢伤我!”

我道:“你不动它,它自然不会伤你。何必为难死物?”

小黑重哼道:“你都不心疼我。”

小黑道:“你就心疼这个破木头!”

我仍是充耳不闻,小黑竟滋生愠怒,它眼眶泛红,委屈地凝视我。

小黑道:“就因为你也是个木头,所以你才帮这个木头说话。”

我静默不语,笔锋仍在笺上沉稳游走。

半晌,我便将杨家天眼的禁忌一一列明。

小黑无聊至极,只觉得度日如年,它竟面对墙面自言自语,言辞颠三倒四却乐此不疲。

小黑倏然道:“能产生什么影响,被我喜欢,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吗?”

小黑奸笑几声,又道:“难道你怕她听到会吃醋吗?影响你和她继续暧昧了?”

我道:“这事不是过了吗?怎么又提了?”

小黑道:“我只是想不通,所以就询问你,你不许逃避我的问题,这个问题之所以可以反复提及,就是因为还没解决。”

我道:“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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