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审计报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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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睡。苏晚说,他要是睡得着,就不是李沧海了。
小福子没敢问,连忙跑出去备车。
马车驶在天街之上,夜里的天庭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苏晚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她手里攥着那个信封,信封有点被汗浸湿了。
她知道这封信送出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蕴要倒。
意味着八万年的太平假象要被戳破。
意味着天庭和龙族之间,可能要再起战火。
她也知道,她可以不这么做。
她可以把证据压下来,跟谢蕴私下谈一谈,让他想办法弥补,让事情就这么过去。反正已经过了八万年了,反正谁也不记得了。
反正,谢蕴是为了天庭。
苏晚睁开眼。
马车停在了天宫门口。
她下了车,一步步走上台阶。
天宫的守卫认识她,没拦,直接引着她往里走。
李沧海在御书房。
他还没睡,正在看奏折。看见苏晚进来,放下手里的折子。
这么晚了,什么事?
给陛下送个东西。苏晚说,把信封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
审计报告。
李沧海挑了挑眉。
审计报告?你直接说不行吗,大半夜的跑一趟。
这份报告,只能当面送。苏晚说。
李沧海扫过她,接过信封,拆开,拿出那张纸。
他扫过。
然后又看了一遍。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李沧海放下那张纸,看着苏晚。
你确定?
我确定。苏晚说。
证据呢?
都在审计署,十二卷宗。苏晚说,每一条都有出处,随时可以查。兵部、天牢、工部、膳房,四方证据互相印证,没有漏洞。
李沧海没说话。
他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纸上只有一句话:
天庭八万年前的和平契约,建立在对龙族的欺诈之上。经手人:谢蕴。
字不多,力透纸背。
李沧海叹了口气。
苏晚,他说,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放出去,天庭会乱成什么样?
知道。
七部会分裂,龙族会闹事,甚至可能打仗。李沧海说,八万年前死了多少人,你想过吗?
想过。苏晚说。
那你还要送?
苏晚看着他。
陛下,她说,假的和平,还是和平吗?
李沧海没回答。
八万年了,天庭的根基建立在一个谎言上。苏晚说,这个谎言越大,将来戳破的时候,死的人就越多。早戳破,比晚戳破好。
你就这么确定?
我确定。苏晚说,而且……这是审计署的职责。账有问题,就得报。至于报了之后怎么办,是陛下和七部的事。
李沧海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跟谢蕴,他慢慢说,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苏晚的手指动了一下。
挺好的。她说。
那你还……
公私要分明。苏晚说。
李沧海笑了一下,有点无奈。
你啊。他说,跟你爹一模一样。
苏晚没说话。
行了,东西放这儿吧。李沧海说,你先回去。
陛下打算怎么办?
我想想。李沧海说,这么大的事,我总得想想。
苏晚点了点头,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沧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晚。
她停下脚步。
你做的是对的。李沧海说,只是……这条路不好走。
苏晚没回头。
我知道。她说。
她走出御书房。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她衣袖猎猎作响。
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沉沉的黑。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
马车还在原地等着。小福子蹲在车轮边打盹,听见脚步声连忙站起来。
尊上,完事了?
那咱们回去?
回去。苏晚说。
她上了车,靠在车壁上。
车动了。
车轮碾过石板,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苏晚闭着眼。
谢蕴。
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