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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六千年前的祭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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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轩里很静,只有茶烟袅袅升起。

谢蕴坐在桌子对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像在敲着某种古老的节拍。

苏晚端着茶杯,茶汤已经凉了,她一直没有喝。

然后,谢蕴开口了。

我既是天帝的亲侄子,也是龙祖的亲曾孙。

苏晚抬眼,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一滴墨汁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她放下笔,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谢蕴端起茶杯,茶汤在杯里晃了晃,他还是没有喝。

我父亲是天帝的亲哥哥,母亲是龙祖最小的孙女。

苏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没有说话。

难怪。

难怪他能坐到丞相的位置,难怪他能成为天帝最信任的心腹,难怪他手握这么大的权力。也难怪,他会暗中调查这件事,会一步一步把她引到这里来。

他的身体里流着两个种族的血。

他的身上背着两个种族的命运。

六千年前,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谢蕴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那时候我跟你一样,也是天庭的一个小官,也是下一次封印重启的祭品。

苏晚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当时什么反应?

跑出去喝了三天三夜的酒,醒在凡间的一条臭水沟里。谢蕴笑了笑,笑得很苦,然后就清醒了。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杯沿。

我花了一千年,查到了所有真相。查到了两万年前的阴谋,查到了曾祖父被封印在凌霄殿

一千年?

天庭的秘密,哪一个不是藏得比深海还深。谢蕴摇头,我花了一千年,才勉强摸到一点皮毛。

苏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一千年,只为查一个真相。

然后呢?

又花了两千年准备逃跑。谢蕴说,从天庭眼皮子底下消失,要安排多少假身份,抹去多少痕迹,买通多少人。每一步都不能出错,错一步就是魂飞魄散。

成功了?

成功了。谢蕴点头,但我没有走远。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坚定,茶烟在他眼前缭绕,让他的脸显得有些不真实。

我隐姓埋名潜伏在凡间,又花了三千年,一点一点重新爬回天庭的权力中心,做到了丞相的位置,拿到了我想要的权力和资源。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三千年,从凡间的普通人爬到天庭丞相。说出去没人会信,但谢蕴就坐在她对面,活生生的证据。

六千年,就为了一个目标?她问。

六千年算什么。谢蕴说,如果需要,我可以再等六个六千年。

茶烟渐渐散了。

谢蕴抬起头,直视着苏晚的眼睛。

我选你,不是因为我想利用你。他说,语气很认真,我选你,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在天庭体制内的人,唯一一个没有任何仙界因果牵绊的人。

唯一一个拥有破局之命的人。

破局之命?苏晚皱眉。

意思就是,你是唯一的变数。谢蕴说,唯一不在任何人掌控之中的变数。

六千年来,我见过太多人。他们要么被天庭的权力和财富腐蚀了,要么被那个循环吓破了胆,要么根本没有能力触碰那个级别的秘密。

没有例外?

有三个试图反抗的。谢蕴的声音很平静,第一个被发现了,魂飞魄散。第二个逃跑了,至今下落不明。第三个,就是我。

苏晚沉默了。

她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三个反抗者,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一个潜伏了六千年。

这个代价,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

只有你。谢蕴看着她,苏晚,你来自凡间,没有背景根基,没有任何牵绊。却能看穿所有假账和谎言。

你观察了我多久?苏晚问。

从你来天庭的第一天起。谢蕴笑了,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凡间来的小丫头,凭什么能在天庭顺风顺水?凭什么每次遇到麻烦,都能逢凶化吉?

苏晚没有说话。

她端起那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很苦,像这六千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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